“現在是塊廢鐵。”慕青崖頓了頓，“但廢鐵，也能重鑄。”
他轉身要走。
“師父。”慕明策叫住他。
慕青崖停步。
“那天在河邊，”慕明策問，“如果我不擋，箭會射中我嗎？”
片刻沉默。
然後慕青崖說：“不會。”
“箭的目標，從頭到尾只有她？”
“是。”
慕明策笑了。笑聲在石窟裡迴盪，嘶啞，破碎，像哭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好。”
慕青崖走了。
慕明策閉上眼，沉入水中。
又過了三個月，慕青崖再來。這次他帶來一把劍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學劍。”老人說，“暗河的劍，不是用來守護的，是用來殺的。你每殺一個人，就能多活一天。”
他把劍扔進水裡。
劍沉下去，插在慕明策腳邊的淤泥裡。
慕明策看著那把劍。劍身烏黑，無光，像這水牢的顏色。
他彎腰，握住劍柄。
很冷。
很多年後，慕明策成了暗河大家長。
他很少用劍。眠龍劍大多時候躺在鞘裡，像睡著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把劍一旦出鞘，就會飲血。
一個雨夜，慕明策獨坐書房。
案上攤著一卷名冊，上面列著這個月要殺的人名。十七個，有官，有商，有江湖人。
他提筆，在第一個名字上畫了道紅線。
筆尖頓住。
他放下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。雨飄進來，打在臉上，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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