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帶你去的祠堂？”她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。
“是……是三表哥。”白鶴淮有些害怕，“他說我沒有爹，是野孩子。我不信，就偷偷去看……”
溫珞錦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眼裡有淚光，“小鶴兒，你有爹。你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“那他在哪裡？為什麼不來看我們？”白鶴淮追問，“外公每次提起爹爹就生氣，舅舅也不說話。娘，爹爹是不是……不要我們了？”
“不是！”溫絡錦的聲音陡然提高，隨即又軟下來，“不是的，小鶴兒。你爹他……有不得己的苦衷。”
“什麼苦衷？”六歲的孩子不懂什麼叫苦衷，她只想要一個答案。
溫珞錦看著她，嘆了口氣：“等你長大了，娘再告訴你，好嗎？”
“那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？”白鶴淮不依不饒。
“很快。”溫珞錦摸著她的頭髮，“等你學會所有的針法，能治百病的時候，就長大了。”
白鶴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她重新把頭埋進母親懷裡，小聲說：“娘，那您要等我長大。等我長大了，治好您的病，我們一起去找爹爹。”
溫珞錦沒說話，只是把她摟得更緊。
陽光漸漸升高，藥圃裡的草藥舒展著葉子，露水蒸發，空氣裡瀰漫著青澀的香氣。
夢裡的場景變了。
還是溫家大宅，時間似乎過去了幾年。
白鶴淮十歲了，長高了不少，針法也精進了很多。她能在三息內扎完一套七星針，能在蒙著眼的情況下分辨三十種草藥的氣味。
但她治不好母親的病。
溫珞錦躺在病榻上，臉色蒼白得像紙，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，幾個丫鬟端著藥碗進進出出，神色凝重。
白鶴淮跪在榻邊，握著母親的手。那隻手瘦得只剩下骨頭，皮膚透明，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“娘，”她小聲說，“我今天又學了一套新針法，是外公親自教的。他說這套針法能通經脈、活氣血，我扎給您試試，好不好？”
溫珞錦緩緩睜開眼睛。
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，但眼神己經有些渙散了。她看著女兒，看了很久，才勉強扯出一個笑容：“好……小鶴兒扎吧。”
白鶴淮取出針囊，手卻抖得厲害。
她扎過很多次針，從沒抖過。可這一次，針尖還沒碰到母親的皮膚，她的手就開始抖。
“別怕。”溫珞錦輕聲說，“孃的小鶴兒最厲害了。”
白鶴淮咬緊嘴唇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第一針，百會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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