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穿透果肉，釘在木盤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蘇昌河看著那把匕首，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笑聲低低的，帶著幾分自嘲，幾分無奈。
“老爺子啊老爺子，”他喃喃自語，“您可真是……給我出了個好題。”
客棧外，長街。
蘇燼灰帶著那十幾個精壯漢子，走在月色裡。
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蕩，整齊，沉悶。
走出一段距離，一名蘇家弟子上前幾步，湊到蘇燼灰身邊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老爺子，這樣的任務……真要交給蘇昌河？”
他聲音壓的更低了：“他可是無名者出身，並不是真正的蘇家人。”
蘇燼灰腳步沒停，甚至沒看他。
“我選他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一是因為，他的確是這一代蘇家弟子中最強的劍。”
“二是因為，”他終於側頭看了那人一眼，眼神冰冷，“他不想讓蘇暮雨死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大家長中了雪落一枝梅，拖再久也改變不了結果。”蘇燼灰繼續往前走，聲音在夜色裡飄散，“而唯有我們蘇家贏，蘇暮雨的命，最後才有機會保住。”
這話說得意味深長。
那人似懂非懂，但還是忍不住問：“那若他真的成事了……老爺子，以後蘇家……”
他在擔心，如果蘇昌河真的立下大功，以後蘇家家主的位置……
蘇燼灰忽然停住腳步。
身後所有人都跟著停住，屏住呼吸。
蘇燼灰轉過身，看著剛才說話的那人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，一半明，一半暗，表情看不真切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，“你怕以後家主的位置，就交給了一個無名者。”
那人垂首，背後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。
“行冠姓之禮的那一天，”蘇燼灰繼續說，語氣平淡，“無名者便己經是我們的一家人了。”
“但是，”他看著那人，眼神深邃如夜，“暗河這個地方……真的有過‘一家人’嗎？”
蘇燼灰看了那人最後一眼，轉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走吧。”他丟下兩個字，“還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一行人再次啟程，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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