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遠處是梯田，一階一階，像巨人登天的梯子，現在剛插了秧，綠茸茸的一片。
祠堂很老，很舊。
木質結構，飛簷翹角，簷下掛著一串串風鈴。
不是銅鈴，是竹片和獸骨做的，風吹過時發出空靈的響聲，更有某種古老的吟唱的韻味。
門開著。
柯那黛走了進去。
祠堂裡光線昏暗，只有正中央的神龕前點著一盞長明燈。燈油是松脂混著某種草藥熬的，燃燒時有股奇異的香味。
神龕裡供著的不是尋常的神像，而是一塊令牌。
赤銅色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。
上面有苗疆的文字，也有看不懂的圖騰：日、月、山、川、雲、火，交織在一起。
令牌正中，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，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，也隱隱泛著光。
聖火令。
苗疆聖物，號令全部族的信物，就像中原朝廷的虎符一樣重要。
柯那黛在神龕前三步處停下，跪下，叩首。
三叩之後，她抬起頭，看見聖女婆婆從神龕後的陰影裡走出來。
婆婆己經很老了，背駝得厲害，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。她眼睛很亮，像兩顆藏在皺紋裡的黑曜石。
“黛丫頭。”婆婆開口，聲音沙啞，但清晰，“跪下。”
柯那黛又跪下，雙膝跪地。
婆婆走到她面前，枯瘦的手放在她頭頂。
“柯那黛，雷公山柯氏女，年十七。”
婆婆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，“今日，在祖靈見證下，授你聖火令守護之職，承聖女之位。”
她一字一頓：“你可願，以血為誓，以命為契，守護聖火令，守護苗疆，至死方休？”
柯那黛抬起頭。
她看著神龕裡那塊令牌，看著那顆暗紅色的寶石，看著長明燈跳動的火苗。
然後，她點頭。
“我願意。”
婆婆笑了。
她從懷裡取出一把小刀，銀製的，刀柄刻著和聖火令同樣的圖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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