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無雙走後，藥王谷似乎一下子空了許多。
辛百草變得越發沉默，除了必要的交流，幾乎整天泡在藥房裡。
他醫術本就紮實，這下更是突飛猛進，連李素衣都感嘆，這個弟子終於有了幾分“藥王”的氣象。
夜鴉依舊我行我素，只是去後院的次數更多了。
她開始嘗試調配一些更復雜、也更危險的毒藥和解藥，彷彿只有這樣，才能填滿心裡某個突然空掉的地方。
他們偶爾會在藥房或迴廊相遇，彼此點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然後各自忙去。
那點因為林無雙而在中間流轉的微妙調和劑，似乎隨著她的離開，也悄悄蒸發了。
首到一年後的某個雨夜。
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藥王谷的寧靜。
一個滿身泥濘、神色驚惶的江湖客闖進谷中，帶來了一個讓所有人如墜冰窟的訊息。
林無雙死了。
死在蜀川唐門回藥王谷的路上。
不是意外，不是病故，是被殺。
且死的時候……懷有身孕。
傳信的人語焉不詳，只說是牽扯進了唐門內部見不得光的醜事，被唐門大老爺唐驚天親自下令處決，屍骨據說都沒能留下。
辛百草聽到這個訊息時，正在碾藥。
石杵從他手中滑落，砸在銅臼裡，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他整個人晃了晃，扶住藥臺才站穩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李素衣閉上眼，長長嘆息，背影一下子佝僂了許多。
夜鴉。
她當時正在後院，給那條銀環蛇餵食。聽到前院的騷動和隱約的哭喊，她放下食夾，走到月洞門邊。
然後，她聽到了那個訊息。
很奇怪的，她沒有哭，也沒有喊。只是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突然失去魂魄的泥塑。
手裡的食夾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籠中的銀環蛇似乎察覺到什麼，不安地盤旋起來，發出嘶嘶的聲響。
許久，夜鴉緩緩轉過身，走回後院深處。她在一個裝滿黑色毒液的陶罐前蹲下，伸手，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罐身。
罐中倒映出她的臉。
依舊沒什麼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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