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跡凌厲,力透紙背,幾乎劃破紙張。
辛百草看到那本手札時,夜鴉早己不知去向。他翻著手札,看著裡面那些驚才絕豔又邪異非常的構想,手都在抖。
“她這是……去送死啊!”他紅著眼睛對李素衣吼,“唐門是什麼地方?龍潭虎穴!她就一個人,帶著一身毒術去報仇?她以為她是誰!”
李素衣只是沉默地坐在椅中,望著窗外連綿的秋雨,許久才道:“攔不住的。那孩子心裡……早就燒著一把火,只是無雙在時,還能壓著。如今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辛百草懂了。
他頹然坐下,抱著頭,聲音哽咽:“那怎麼辦……我們就這麼看著她去送死?”
“路是她自己選的。”李素衣的聲音蒼老而疲憊,“我們能做的,只是……等她回來。或者,等一個訊息。”
等一個或許永遠不會有的訊息。
江湖上開始出現一個叫“夜鴉”的女人。
黑衣,黑髮,使毒針,殺人無形。
她專挑唐門的外圍勢力下手,從蜀川到江南,從西北到嶺南,凡與唐門有密切往來、且風評不佳的江湖勢力或朝廷官員,接連遭到神秘毒殺。
死狀各異,卻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現場會留下一根漆黑的鴉羽。
唐門震怒,派出大量高手追查。
夜鴉神出鬼沒,一擊即走,從不戀戰。她用毒的手段詭譎莫測,有些甚至是唐門都未曾見過的苗疆古毒。追捕她的人,往往連她的面都沒見到,便己毒發身亡。
首到七年前,九江,琵琶亭。
夜鴉終於對上了唐門年輕一代中最負盛名的高手——唐憐月。
那一戰的具體情形,無人知曉。只知那夜雨很大,琵琶亭附近毒霧瀰漫,暗器破空之聲不絕於耳。
兩個時辰後,雨歇霧散,亭中空空如也,只有滿地狼藉和幾灘顏色詭異的血跡。
後來夜鴉回了藥王谷一次,身負重傷,李素衣和辛百草好容易將她治好,過了一年,她終於拜別了師父,正式出谷。
再後來,夜鴉的蹤跡漸漸稀少。
有人說她傷重不治,死在了某個荒山野嶺。
有人說她潛伏起來,等待下一次雷霆一擊。
也有人說,她終於查清了林無雙之死的全部真相,正在籌劃一場針對唐門核心的、更恐怖的報復。
真相如何,無人知曉。
藥王谷中,辛百草每天整理著藥櫃,曬著藥材,偶爾會望著谷口的方向出神。
李素衣的白髮更多了,話也更少了。
只是每年林無雙的忌日,他會在她曾經的房間前,默默站上一炷香的時間。
而那個總愛纏著辛百草問東問西、被他們喚作“小師叔”的白鶴淮,有時會看到辛百草對著一包早己乾枯的桂花糕發呆,或者對著後院那間空蕩蕩的屋子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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