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白鶴淮：“若事成之後，我還活著的話……我把你在江南的‘白鶴藥府’，改造成一處不亞於此的蛛巢。機關、密道、護衛，一應俱全。神醫你看，這樣如何？”
白鶴淮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。
江南！她的藥府！還能改造成蛛巢那麼安全的地方！
“成交成交！”她連連點頭，生怕蘇暮雨反悔，“就這麼說定了，你可不許賴賬。”
蘇暮雨點頭：“一言為定。”
雨勢漸漸小了，天色又亮了些。院中的槐樹葉被雨水洗得碧綠，在晨光裡閃著溼漉漉的光。
白鶴淮心情大好，又咬了一口紅米糕，忽然想起什麼，隨口問道：“對了，子鼠呢？這一早上都沒見著他。往常這個時候，他早該蹲在哪個角落磨他那把薄刃了。”
蘇暮雨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眼神微微沉了沉。
“子鼠外出執行任務了。”他平靜地說，“你暫時不會再見到他了。”
白鶴淮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兩人一時無話。
白鶴淮繼續吃她的紅米糕，蘇暮雨則重新撐起傘，走到迴廊邊緣，看著院中漸漸止歇的春雨。
雨水順著屋簷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水窪。空氣清新冷冽，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。
“蘇暮雨。”白鶴淮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說……‘若事成之後，我還活著的話’。”她放下紅米糕，看著他的背影，“這話說得，好像你覺得自己活不到最後似的。”
蘇暮雨沒回頭。
他的背影挺首，撐傘的姿勢穩定，青衫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。
“暗河這盤棋，”他緩緩道，“執棋的人想贏，就得有棄子的覺悟。我是不是棄子，不由我說了算。”
白鶴淮皺了皺眉。
她想起昨晚慕克文說的那些話——無劍城，卓雨洛，滅門慘案，暗河的髒活……還有蘇昌河。
“你那朋友，”她試探著問，“蘇昌河……他會對你動手嗎？”
“他會。”蘇暮雨說，“而且會很快。快到我可能來不及兌現給你的承諾。”
白鶴淮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我會盡力。”蘇暮雨打斷她，轉過身，目光清澈而堅定，“盡力活著，盡力兌現承諾，盡力走完我選的路。”
雨徹底停了。
雲層裂開縫隙，一縷晨光斜斜照下來，落在他肩頭，落在他手中的紙傘上，將那青灰的傘面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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