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城西，一條偏僻得連野狗都懶得撒尿的巷子。
青石板縫裡長滿墨綠的苔蘚，兩邊是廢棄多年的店鋪，門板朽爛，窗欞殘缺，風一吹就吱呀作響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淡淡的尿騷氣。
子鼠蘇小乙就縮在這樣的巷子深處，背靠著一堵斑駁的磚牆，懷裡緊緊抱著個小包袱。
他換了身粗布衣裳，臉上抹了灰，那道猙獰的疤用特製的脂粉蓋了蓋，看起來沒那麼嚇人了。
但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，依舊透著股精明又警惕的光。
“呸，晦氣。”他啐了一口，從包袱裡摸出半塊紅米糕，啃了一口，又乾又硬，差點噎著。
他正捶著胸口順氣，巷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。
子鼠渾身汗毛倒豎，像受驚的老鼠，猛地弓起身子，手己經摸向腰間——那裡藏著他的薄刃，還有幾枚浸了麻藥的毒針。
腳步聲。
很輕，但沉穩，一步，一步，不疾不徐地朝巷子裡走來。
兩個人。
走在前面的是個高壯漢子，穿著不起眼的灰布短打，但手裡提著的東西很不尋常——一柄刀。
刀身狹長厚重，刀背有一條猙獰的長龍浮雕，從刀鐔盤踞到刀尖，龍口大張，似要噬人。
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烏光，刃口卻雪亮得刺眼。
子鼠瞳孔驟縮。
龍牙刀。上古三大邪刀“龍牙、虎翼、犬神”的仿製品。雖說是仿製，但能用這種刀的人，絕不是尋常角色。
走在後面的是個穿著青色長袍的男子，三十上下，面容清秀，嘴角天生帶笑，雙手攏在袖中，走路懶洋洋的，像在自家後院散步。
他嘴裡還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咻咻呀呀的，在空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兩人在子鼠面前五步外停下。
長袍男子停止吹口哨，歪頭看了看子鼠，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半塊紅米糕，笑了：“呦呦呦，這不是子鼠嗎？堂堂蛛影地支十二肖之首，不在蛛巢裡好生保護大家長，怎麼鬼鬼祟祟蹲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啃冷糕？莫不是想開溜？”
聲音油滑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。
子鼠沒說話，只是慢慢站起來，背貼著牆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柄龍牙刀。
“你們是謝家的人。”他聲音發緊，不是問，是陳述。
長袍男子挑了挑眉：“眼力不錯。不過你應該沒見過我們，但我卻見過你。三年前，你戴上鼠首面具，成為地支十二肖那天，我混在觀禮人群裡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笑容加深：“我記得你在臺上宣誓，說此生效忠大家長，至死方休。那神情，堅毅又神氣，看得我都快感動了。萬萬沒想到啊，三年後的今天，你蹲在這兒，像只真正的老鼠，準備夾著尾巴逃命。”
他語氣陡然轉冷：“所以，你是背叛了你的大家長，還是背叛了你的頭兒，蘇暮雨？”
子鼠臉色一白，咬牙道：“與你何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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