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鋪的門，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一個瘦削的男子坐在門內的陰影裡，正低頭咳嗽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，頭髮花白，面容憔悴，眼窩深陷，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。
但當他抬起頭時，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，像兩把淬了火的刀子。
“咳咳……”謝繁花用手帕捂住嘴，咳了幾聲，才緩緩起身，從店鋪裡走出來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但當他走到陽光下時，身上那股沉鬱的、彷彿來自墳墓深處的死氣，卻讓在場的其他五人都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。
“‘病死鬼’謝繁花，”慕白看著這個彷彿隨時會斷氣的男人，笑了笑，“謝家派你一個將死之人來，這誠意……我倒有些看不懂了。”
謝繁花收起手帕，帕子上有暗紅的血跡。
他擦了擦嘴角，聲音沙啞，“正因為快死了，所以才不畏懼死亡。不畏懼死亡的人，往往能做成別人做不成的事。”
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五人：“謝家，謝繁花，謝千機，謝不謝。”
慕白介面道：“慕家，慕白，慕青陽，慕雪薇。”
六人站在這條廢棄的長街中央，彼此對視。
許久，謝繁花緩緩開口，“我們六人，三日之後，負責撕開蛛巢的那張網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長街盡頭一間勉強能遮風避雨的破舊茶鋪裡。
六個人圍著一張破舊木桌坐著。桌上擺著一壺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陳茶，沒人動。
謝千機從懷裡摸出那張機關圖，攤在桌上。絹布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在昏暗的光線下勉強能辨。
“這是子鼠身上搜出來的，”謝千機指著圖上一處用硃筆重點圈出的位置，“陣心。蘇暮雨親自設計的三十六處機關，最後都會交匯於此。這裡是整張網的‘死眼’，避不開，只能硬闖。”
慕青陽湊過來看了看，又從懷裡摸出三枚銅錢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然後往桌上一撒——兩正一反。
“坎卦，險陷。”他皺眉，“大凶。”
“你剛才那枚桃花幣呢？”謝千機挑眉，“不是更準嗎？”
“那是拿來唬人的。”慕青陽面不改色地收起銅錢，“真算卦，還得用這個。”
慕雪薇沒看圖紙，也沒參與討論，只是坐在角落，用一方白絹細細擦拭著她的飛刀和那些瓶瓶罐罐。
每擦完一件，就小心地放回身上特製的暗袋裡。
謝不謝坐在離門最近的位置，龍牙刀橫在膝上，手一首按著刀柄，眼睛盯著門外空蕩的長街。
謝繁花咳嗽了幾聲，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，倒出一粒黑色藥丸吞下，才緩緩道：“蘇暮雨不是問題。”
這話說得突兀。
其他五人都看向他。
“問題在於，”謝繁花繼續道，“他身邊那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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