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頭,看向謝繁花:“繁花兄,你說,我們這六顆棋子,有沒有可能……反過來利用蘇昌河這顆更瘋的棋子?”
謝繁花看著他,病容憔悴的臉上,緩緩綻開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:“那就要看,我們這六顆棋子……夠不夠硬了。”
六人約定,各自準備,三日後子時,在蛛巢外圍的“柳林坡”匯合。
屆時,謝千機會根據機關圖制定詳細的進攻路線,慕青陽負責推算最佳時機和可能的變數,慕雪薇準備破解毒障和機關毒物的手段,慕白和謝不謝負責主攻撕開裂口,謝繁花……坐鎮指揮,或者說,等死前最後一搏。
散場時,天色己近黃昏。
殘陽如血,將這條廢棄長街染成一片悽豔的紅。
謝千機和謝不謝並肩朝謝家在九霄城的據點走去。走了很長一段,謝千機忽然開口:“不謝,你在想什麼?”
謝不謝腳步未停:“想蘇暮雨的劍。”
“還想和他比?”謝千機笑,“那可是‘執傘鬼’,暗河百年一遇的劍道天才。你雖然刀法不錯,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謝不謝打斷他,聲音低沉,“但我還是要和他比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的刀,叫‘不謝’。不謝天地,不謝父母,不謝恩仇。但這柄刀……還沒真正謝過誰。我想讓它,謝一次蘇暮雨的劍。”
謝千機怔了怔,隨即搖頭失笑:“你們這些武痴……腦子都有病。”
另一邊,慕家三人走的是另一個方向。
慕雪薇依舊沉默,慕青陽依舊翻著他那捲破書,只有慕白,走著走著,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漸漸被暮色吞沒的長街。
“青陽,”他開口,聲音很輕,“你剛才那卦……真是‘大凶’?”
慕青陽合上書,嘆了口氣:“卦象是‘坎’,險陷之意,確實不吉。但……”
他看向慕白,眼神複雜:“但卦象裡還藏著一線生機,在‘坎’的變爻。只是這一線生機……不在我們六人之中。”
“在哪?”
慕青陽搖頭:“天機模糊,看不清。但我有種感覺……這一線生機,或許和那個小神醫有關。”
“白鶴淮?”慕白挑眉,“藥王谷的人,溫家外孫女……她有什麼特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慕青陽老實承認,“但我算過她的命格——混沌不清,像被什麼東西刻意遮掩了。這種人,要麼是無關緊要的螻蟻,要麼就是能攪動風雲的變數。”
慕白沉默了。
暮色漸濃,遠處的九霄城開始亮起點點燈火。
“變數嗎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發亮,“也好。這局棋,越亂才越有趣。”
而此刻,在長街盡頭那間破茶鋪的陰影裡,謝繁花並沒有離開。
他獨自坐在那張破木桌前,手裡捏著那塊沾了血的手帕,看著帕子上暗紅的痕跡,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緩緩起身,走到茶鋪後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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