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家在暗河總部的院落，有個很詩意的名字——“聽雨軒”。
其實不過是個三進的小院子，種了幾叢湘妃竹，牆角爬滿忍冬藤。下雨時，雨打竹葉沙沙響，倒是應景。
慕雪薇小時候大部分時間，都是在這個院子裡度過的。
午後，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院子左邊，慕雪薇正對著一排木人樁練習“毒砂掌”。
她那時不過十二三歲，穿著一身淺紫的練功服，頭髮紮成兩個小髻，臉上還沒蒙紗，但己經習慣戴那雙白絲手套——不是防毒，是怕掌毒反噬傷到自己稚嫩的皮膚。
一掌拍出，木人樁表面留下一個清晰的紫色掌印，邊緣焦黑，“滋滋”冒著細煙。
“雪薇，力道收三分，毒氣凝而不散才是上乘。”一個溫和的男聲從旁邊傳來。
說話的是蘇暮雨。
他比慕雪薇大兩歲，那時己顯露出後來那種沉靜的氣質。
他站在院子右邊，面前插著十八柄長短不一的木劍。
是他自己削的，用來練習“十八劍陣”。劍陣發動時，十八柄木劍凌空飛舞，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，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此刻他並未練劍，而是看著慕雪薇。
慕雪薇撇撇嘴，沒理他，繼續拍掌。
“哎呀暮雨，你就別操心了。”院中的石桌旁，蘇昌河翹著二郎腿，手裡拋著一顆花生米，接住，扔進嘴裡，“小毒花這掌法，我看再過兩年，能把你這木劍全給腐蝕成朽木。到時候你的‘十八劍陣’就得改名叫‘十八爛木頭陣’了。”
他說著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。
慕雪薇轉頭瞪了他一眼：“蘇昌河，你再亂說，信不信我下次在你飯裡下‘含笑半步癲’？”
“別別別，”蘇昌河舉手投降，“我可不想一邊笑一邊跳著走路，多丟人啊。”
坐在蘇昌河對面的慕青陽正在翻一本泛黃的卦書，聞言抬頭。
他慢悠悠地說：“昌河老弟，根據我剛剛推算，你今日印堂發黑，恐有口舌之災。若雪薇真下毒，你怕是躲不過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蘇昌河抓起一顆花生米砸過去，“你那破卦什麼時候準過？上次你說我三天內必有血光之災，結果呢？我活蹦亂跳了半個月，最後是削蘋果割了手指頭，流了兩滴血——這也算‘血光之災’？”
慕青陽一本正經：“卦象所示，分毫不差。只是災劫大小，因人而異。”
“我呸！”
兩人鬥嘴的功夫，慕雪薇和蘇暮雨己經各自練完一輪。
蘇暮雨收了劍勢，十八柄木劍“嘩啦啦”落了一地。
他正要彎腰去撿，蘇昌河己經跳起來，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，一邊撿一邊抱怨：“我說暮雨，你就不能弄個劍匣嗎？每次都這麼撒一地，撿起來多麻煩。”
“劍陣講究隨心而動，劍匣反而拘束。”蘇暮雨解釋，也蹲下身和他一起撿。
“得得得，你說什麼都有理。”蘇昌河撿起一柄劍，用手指彈了彈劍身，“不過你這木劍也太寒酸了，哪天我帶你去兵器庫，偷……啊不，借兩把真劍來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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