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小石似乎早己料到，收回信，拆開，快速掃了幾眼，然後清晰複述：“家主說，謝不謝師兄罔顧家族任務，擅離職守，按暗河鐵律，當處極刑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師父的臉色，“但是，只要師父您願意離開無妄山，前往九霄城，助謝家應對當前亂局，那麼，家主便會親自出面，向提魂殿求取一道特赦手書，免去謝不謝師兄的死罪。”
“呵！”謝七刀冷笑一聲，聲音裡滿是譏諷，“好一個謝霸！真是棺材裡伸手——死要錢！走了一個不省心的小的，還想把我這個老的也綁上他的戰車？拿我徒弟的命來要挾我？他這算盤珠子崩得，十里外都能聽見響！”
謝小石眨了眨眼，有點不確定地問：“那師父您的意思是，不去？”
謝七刀沒首接回答，只是將那半塊帶刀痕的石子緊緊攥在手心，粗糙的石礫硌著掌心肌膚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在這無妄山，那個倔得像頭小騾子，被他揍得鼻青臉腫也不肯喊疼的小屁孩。
謝不謝眼睛亮晶晶地對他說：“師父，你的七殺刀厲害是厲害，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等我長大了，要創一招比七殺更厲害的，專門破你的刀！”
當時他嗤之以鼻，又是一腳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踹進了泥坑裡。
可這麼多年過去，這小子還真就一門心思鑽了進去，刀法越來越偏，越來越險，也越來越讓他這個當師父的，偶爾會感到一絲陌生的驚豔。
這塊石頭上的刀痕，雖然稚嫩，雖然還不是完整的“第八刀”，但那裡面透出的那股子不甘被任何既定框架束縛的“意”，確確實實，是他謝七刀教不出來的。
臭小子……還真讓你摸到點門道了？
“哼，”謝七刀鼻腔裡哼出一聲，“不是還有第三件事嗎？磨蹭什麼，一塊兒說了。”
“是。”謝小石應道，第三次把手伸進懷裡，這回掏出的不是石頭也不是信，而是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普通訊封，信封中間微微鼓起，似乎裝著什麼東西。
“今天早上，山外來了一人，戴著斗笠，看不清臉。他把這個交給守谷的啞僕，一句話沒說，轉身就走了。啞僕不敢怠慢，送了進來。”
謝七刀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，落在那個信封上時，忽然凝住了。
那信封的紙質，封口的樣式……他一抬手，五指虛空一抓。
“嗖”的一聲輕響，那信封便穩穩落入他的掌心。
他沒有立刻拆開，而是用手指細細摩挲著信封的邊緣和那個微微鼓起的部位，眼神變得異常專注，甚至有一絲罕見的凝重。
旁邊的謝小石屏住呼吸，好奇地看著。
終於，謝七刀手指輕輕一劃，信封口整齊地裂開。他沒有倒出裡面的東西，而是手腕極輕巧地一抖。
信封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紙屑，紛紛揚揚地飄散開來，被山風一吹，了無痕跡。
只剩下信封裡的那樣事物，靜靜地躺在他佈滿厚繭的掌心。
是一枚指環。
質地非金非玉，呈現出一種沉黯的灰黑色，戒託造型古樸，甚至有些粗獷。
真正引人注目的，是鑲嵌在指環正中的那顆寶石。
約莫指甲蓋大小，是一種深邃的幽藍色，在正午的陽光下，折射出奪目的璀璨光芒。
謝小石忍不住好奇，悄悄往前挪了兩步，伸長脖子去看。
暗河積累的財富難以計數，奇珍異寶他也跟著師父見過一些，這樣成色的藍寶石固然珍貴，但似乎也不至於讓師父如此鄭重其事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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