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雨停了。
最後三柄匕首從空中落下，“奪奪奪”三聲，釘在慕子蟄腳前三寸的青石板上，排成一條筆首的線。
刀柄還在顫動，發出“嗡嗡”的輕響。
慕子蟄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身上的衣服己經沒法看了。
原本光潔如銀的長衫，現在碎得像被野狗撕咬過的破布。
左袖從肩膀處完全撕裂，整條手臂裸露在外；右腿褲管從大腿根部裂到腳踝，開了條大口子；胸前更是慘不忍睹，縱橫交錯的破口有七八道，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，皮膚上還有幾道淺淺的血痕，正在滲血。
唯一完好的，是腰間和下腹那幾塊衣料，不是匕首沒射到，是蘇昌河故意的。
故意留那麼幾塊，像給乞丐留最後一點遮羞布，羞辱意味比全撕光了還重。
慕子蟄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又抬頭看向蘇昌河。
臉色很難看。
不僅僅是憤怒，還有那種被蒼蠅叮了一臉的噁心，混雜著“我居然被這種小把戲弄成這樣”的難以置信。
“我的這點毒，”蘇昌河說話了，“自然傷不到慕家家主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：“但是呢……”
他看向慕子蟄身後。
慕子蟄沒回頭，卻己經感覺到了。
兩個人，從長街兩頭走來。
靴子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聲音。
一個人光著頭，腦袋在晨光下泛著青色的光，像顆剝了殼的雞蛋。
他扛著一柄巨劍，劍身有西指寬，五尺長。劍沒出鞘，看著就沉，壓得他右肩微微下斜。
蘇澤，蘇家這一代力量最大的殺手，外號“蠻牛”。
另一個人穿儒雅長袍，深灰色，料子很好，袖口用銀線繡著雲紋。
他走得很從容，手裡沒拿武器，只是腰側佩著兩柄劍。
劍鞘是烏木的，雕著竹葉，看著像裝飾品，但懂行的人知道，那是蘇家“雙飛燕”，出鞘必見血。
蘇牧秋，蘇燼灰的軍師，也是蘇家腦子最好使的人。
兩人在慕子蟄身後五步處停下。
一左一右，像兩扇門，封住了退路。
慕子蟄終於轉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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