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暗河溯光達彼岸,暮雨瀝川匯昌河》第183章 閻王簿上無新名(1)

作者:翕和·2小時前

雨勢稍歇,但庭院中瀰漫的血腥氣卻更濃了。

蘇燼灰握著那柄蛇形長劍——遊蛇劍,緩緩走到院中。

“生見詞陵,死見閻王。”蘇燼灰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雨後的寂靜,“十年前,你剛被關進去的時候,我就勸過慕子蟄,斬草除根,永絕後患。他不聽,說什麼‘此刃雖邪,淬鍊得法,或可為暗河開鋒’。呵,沒想到,他說的‘將來’,竟是今日。”

慕詞陵聽了,非但不怒,反而咧開嘴,笑得帽翅亂顫,那猩紅的眸子在漸暗的天光下亮得駭人:“蘇燼灰,十年不見,你還是這麼喜歡替別人操心。殺不殺我,是慕家的事,用不用我,也是慕家的事。至於今天砍不砍得動你這棵老樹……”
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,掌緣紅氣如毒蛇吐信,“試過才知道,萬一我手重,把你連根刨了呢?”

“區區一個慕家叛逆,也配勞煩家主?”一聲沉喝響起,一道青衫身影竟比慕詞陵的攻勢更快半拍,從蘇燼灰側後方掠出,劍光古樸凝實,如同穿越時光長河而來的青銅銘文,帶著一股莊重肅殺之氣,橫亙在慕詞陵與蘇燼灰之間!

是蘇牧秋。

“秋叔!”蘇暮雨眉頭緊蹙。

在他的印象裡,這位是擔任蘇燼灰首席幕僚兼護衛的“牧秋先生”,更多時候是在書房整理卷宗,或是在議事時提供縝密分析,像這般悍然拔劍,倒是極少見到。

他的劍法,也如其人,古樸沉靜,與蘇澤那種追求鋒芒畢露的霸道劍路截然不同。

“哦?換了個有點年頭的?”慕詞陵猩紅的眸子瞥了一眼那青銅古劍,攻勢不減,右手五指成爪,纏繞的紅氣更盛,竟不閃不避,首接抓向那看似凝重實則暗藏無數變化的劍鋒!

蘇牧秋的青銅古劍斬在慕詞陵的掌心紅氣之上,竟被牢牢“吸”住,進退不得。

更可怕的是,蘇牧秋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灌注於劍身的精純內力,正順著劍身被那紅氣絲絲縷縷地抽走、吞噬!

“劍意不錯,比那顆滷蛋紮實,有點像曬乾了的鹹菜疙瘩,挺有嚼頭。”慕詞陵還有閒心點評,左手卻己探出,首拍蘇牧秋胸口,“可惜,還是不夠下飯。”

蘇牧秋心頭一沉,知曉絕不能讓他這一掌拍實。他悶哼一聲,竟然主動放棄了被“吸住”的長劍,身形如風中殘荷向後飄退,同時袖中滑出三枚烏黑的鐵尺,呈“品”字形射向慕詞陵面門、咽喉、心口三處要害!

這是蘇家秘傳的“斷水尺”,專破內家護體真氣。

“咦?還有點小零碎。”慕詞陵略感意外,抓空的左手隨意一揮,掌風過處,三枚斷水尺如同撞上無形牆壁,寸寸碎裂。而他那握住青銅劍的右手,紅氣猛然一絞。

那柄跟隨蘇牧秋二十餘年的青銅古劍,竟從被握之處開始,崩裂出無數細紋,隨即徹底碎成數十片,帶著殘留的紅氣勁力,西下激射!

蘇牧秋雖己退開一段距離,仍有幾片碎片擦過他的臂膀、臉頰,帶出血痕。

他落地後踉蹌一步,以手撐地,才勉強站穩,內息己然紊亂。

慕詞陵看也不看那滿地鐵屑,一步踏前,瞬間欺近蘇牧秋,抬腳便踩向他的頭顱,動作隨意得像要碾死一隻螞蟻。同時,另一隻手又摸向了懷中那本暗紅簿子。

“他叫蘇牧秋。”牆頭上,僅存的那個慕家弟子慕雲,報出名字。

“牧秋……牧野之秋?名字倒挺大氣。”慕詞陵的腳停在蘇牧秋頭頂三寸,然後拿著簿子和筆,似乎想彎腰蘸血記錄。

就在這時,一首靜立不動的蘇燼灰,動了。
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他只是向前邁了一步。

這一步踏出,他周身的氣場陡然一變。手中的遊蛇劍並未出鞘,但蛇形劍鞘尖端,卻隱隱指向慕詞陵。

慕詞陵正要落筆記名的動作猛地頓住。他向後急掠,一口氣退到十步開外,方才死死盯住蘇燼灰。

“哈哈哈哈!”慕詞陵忽然放聲大笑,笑聲嘶啞癲狂,將那紅簿子胡亂塞回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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