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推開，月光如水銀瀉地。
院子裡，蛛影眾人還站在那裡。寅虎，丑牛，巳蛇，未羊，還有其他所有人。他們看著蘇昌河，看著蘇昌河背上的蘇暮雨，面面相覷。
蘇暮雨趴在蘇昌河背上，衝他們微微點頭。
蛛影眾人不再猶豫，放下了兵器，紛紛跪拜在地。
蘇昌河繼續朝外走去，腳步很穩，每一步都踩在月光裡。
而蘇暮雨則轉過頭，看向了猶然坐在屋內的大家長。
屋內，油燈還亮著。
大家長坐在椅子上，看著他們，看著這對並肩作戰了十五年、未來還將繼續並肩走下去的年輕人。
他衝著蘇暮雨輕輕一抬手，示意他繼續朝前而行。
去吧，他的眼神說，去開創你們的時代。
白鶴淮站在門邊，看著大家長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了進去：“大家長，若現在行針，那麼還有機會能夠拖上幾日……在這幾日內，我再想想辦法，或許還有轉機。”
大家長搖了搖頭。
“不必了。”他閉上眼睛，聲音很平靜，“神醫先出去吧。留我一人在這裡獨自待著便是。”
白鶴淮她點了點頭，退了出去，並且輕輕將門合上。
“吱呀”一聲。
門關上了。
屋外，蘇昌河揹著蘇暮雨，踏著月光，走向院門。
走到門口時，蘇暮雨忽然輕聲說：“放我下來。”
蘇昌河一愣，但還是照做了。他小心地將蘇暮雨放下，扶著他站好。
蘇暮雨站穩，轉過身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看著屋內透出的昏黃的光。
然後，他抬起左手，斜舉到胸前。
行了最後一個禮。
蘇昌河站在他身旁，看著他的側臉，看著月光在他臉上鍍出柔和的輪廓。
然後，他也抬起手，行了同樣的禮。
兩人並肩，對著那扇門，對著屋內的老人，對著過去的十五年，行了最後一個禮。
禮畢。
蘇暮雨轉身，看向蘇昌河。
蘇昌河也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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