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依舊懶懶地坐在那裡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只是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空酒杯,酒液殘留在杯壁上,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。
他的姿態很放鬆,“許久不見了。”
“大家長。”蕭永面色陰沉地在蘇昌河對面坐下,皓月君無聲地站到他身側。
“你可知道,在你閉關的這些時間,發生了什麼。你的人,壞了我的大事。”
蘇昌河微微一抬眉,終於抬眼看向蕭永。
“聽說,”蘇昌河緩緩開口,“我們暗河的朋友差點死了。我們蘇家的家主也差點死了。甚至於我們的鶴宣藥莊,差點就要在那一夜被夷為平地了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盯著蕭永的眼睛,“你們可知道,我現在很生氣?”
蕭永一愣。
他萬萬沒想到,自己興師問罪的架勢,竟被對方一句話反客為主。
他張了張嘴,準備好的說辭全堵在喉嚨裡。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茶盞跳起,茶水濺出:“那還不是因為你們胡來!你們的人去了不該去的地方,查了不該查的東西。”
“胡來?”蘇昌河笑了。
他輕輕抬手,掌心之上,一股紫紅色的真氣開始凝聚、旋轉、翻湧。
蘇昌河轉頭,看向濁清公公,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挑釁,“濁清公公,你說我現在胡來一下,一掌打死麵前的這位大皇子殿下,你能擋得住嗎?”
慕浮生右袖一揮,真氣鼓盪,長袖無風自動,像兩面鼓滿風的帆。
皓月君的手按上了劍柄,指節泛白,劍身在鞘中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而濁清公公,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,甚至還往前走了半步,擋在了蕭永身前。
“如果是曾經的你,”濁清緩緩開口,聲音陰柔,“必然無法在我面前做到。但如果是現在的你——”
他仔細打量著蘇昌河掌心那團真氣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,“你有五成的機會,取走永兒的性命。”
“哦?”蘇昌河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我還真想試試。五成機會,值得一賭。”
“可你也會死。”濁清搖頭,“我覺得這個代價,不值得。大家長的命,比五成機會值錢。”
蘇昌河盯著他看了很久,久到蕭永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忽然“噗嗤”笑出聲,他收回手,掌心那團真氣瞬間消散。
蘇昌河打了個哈欠,重新靠回椅背,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。
“是哦,還是活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。雖然我現在真的很生氣,但生氣歸生氣,飯還是要吃的,覺還是要睡的。”
蕭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他咬牙,沉聲道:“你們的那位神醫,破壞了我們的計劃。她不該去查藥人之毒,不該去副統領府,不該——”
“計劃?”蘇昌河用手輕輕敲了敲桌子,“可你們之前,並未告訴過我任何的計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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