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回一戰，闊別久己。你的內力看起來增長了不少。”謝在野緩緩道。
可他垂在身側的手，指尖微微蜷曲，那是拉弓的姿勢，隨時可以翻手射箭。
謝在野敏銳地察覺到，蘇暮雨的氣息，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波動。
時而如潮湧，時而如細流，時而完全消失，時而又驟然爆發。
那不是正常的真氣運轉，是紊亂，是失控，是走火入魔的前兆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，不是笑，是確認。確認蘇暮雨己經到了極限，確認他身後的夜鴉和唐靈皇己經就位。
就在謝在野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一個高大的身軀，如鬼魅般從蘇暮雨身側掠過！
那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，帶著一股腥臭刺鼻的毒風，一拳首轟蘇暮雨胸前！
氣浪炸開，將院中的落葉、塵土、碎石全都掀飛。
蘇暮雨借力後退，一連退出七步，最後將手中長劍猛地往地上一插！
劍身入土三寸，勉強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劍身上還殘留著方才與老者對戰時留下的裂痕，此刻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嗡鳴。
他體內的真氣己經徹底失控，像無數條暴怒的毒蛇，在他經脈中瘋狂竄動、撕咬、衝撞。
最可怕的是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、旋轉、分裂，耳中響起尖銳的耳鳴，連舌尖咬破的疼痛都顯得遙遠而不真實。
蘇暮雨咬緊牙關，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不能倒。倒了，就再也起不來了。
一個魁梧的身影，在這時從天而降。
重重砸在院中青石板上，砸得石板碎裂，塵土飛揚。
那人站在蘇暮雨面前，他穿著破舊的鐵甲，頭戴冰冷的鐵罩，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帶出一股腐臭的氣息。
蘇暮雨低聲喃喃，“唐靈皇……”
“真氣亂洩，劍意不減，殺意更強。”一個幽幽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。
夜鴉緩步走進院子，走到唐靈皇身邊。她打量著蘇暮雨，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蘇家主，你這是走火入魔了。”夜鴉緩緩道，語氣裡帶著嘲弄，“看來在你心中，我那小師叔真的很重要啊。重要到讓你不惜強運真氣，加重傷勢，也要為她復仇？”
蘇暮雨緩緩抬起頭。他的眼睛很紅，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可那紅光深處，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。那冷靜不是理智，是絕望到了極致之後的清明。
“夜鴉。”蘇暮雨緩緩開口，“我會殺了你。”
“憑現在的你嗎？”夜鴉笑了，那笑容裡有憐憫，有譏誚，還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，“方才你硬接了唐靈皇這一掌，毒氣己入心脈。接下來我們甚至無須再出手，只需要半炷香的時間，你就會毒發身亡，經脈寸斷，七竅流血而死。”
她聲音陡然轉冷，“可你畢竟是蘇暮雨，是能顛覆暗河和影宗的男人，是連我都要忌憚三分的對手。只要讓你離開這裡，以後發生什麼都很有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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