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另一個問題，另一個答案。很多年前，她也問過另一個人同樣的問題。
那是蘇喆。年輕時的蘇喆，還沒有成為暗河大家長的傀，還沒有娶溫珞錦，還沒有女兒。
那時候他只是一個靈動多情的少年，和她一起在暗河長大。
她喜歡他，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。
喜歡他練劍時專注的側臉，喜歡他替她擋開暗器時毫不猶豫的背影，喜歡他在她受傷時笨拙地撕下衣角給她包紮的樣子。
後來他娶了溫珞錦，生了女兒。
她就把所有的情感都封存起來，只鑽研武學，一心追求長生。
她告訴自己，情愛是毒，是枷鎖，是讓人軟弱的東西。
她不需要。
可她騙不了自己。
每次蘇喆從她身邊走過，她的心跳還是會加速。
每次他受了傷，她還是會忍不住去看他。
每次他站在月光下，她還是會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們一起在暗河訓練營的那些日子。
她把這些感情藏在心裡，藏得很深，深到連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可偶爾，在深夜獨酌的時候，那些記憶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將她淹沒。
“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。”蘇雲秀說，聲音有些飄忽，“在這個世界上，能有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，是最大的幸運。不要辜負這份幸運。”
兩個少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那天下午，蘇雲秀教他們讀書。不是武功秘籍，是詩詞。
她教他們讀李白的《將進酒》，讀蘇軾的《水調歌頭》，讀辛棄疾的《破陣子》。
蘇昌河坐不住，總是走神，眼睛時不時瞟向窗外，看樹上跳躍的麻雀。
蘇暮雨卻很認真，一字一句地念，一字一句地記，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問。
“雲先生，”蘇暮雨忽然抬頭，“‘但願人長久，千里共嬋娟’是什麼意思？”
蘇雲秀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意思是，希望我們在乎的人能夠長久平安，即使相隔千里，也能共享同一個月亮。”
蘇暮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蘇昌河則趴在桌上，懶洋洋地說：“這有什麼難的？我和暮雨永遠不會分開，不用‘千里共嬋娟’，我們天天都能看到同一個太陽，同一片天！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，蘇暮雨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一刻，蘇雲秀看到蘇暮雨的唇角，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孩子笑。
她忽然想起蘇喆。蘇喆那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也會為溫珞錦笑眼彎彎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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