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為了在這裡，殺死你。”
他掌間的真氣再次暴漲。那團暗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升起，越燒越旺，越燒越烈，最終化作一道沖天的火柱。
火柱之中，隱約可見一張猙獰的鬼臉，在火焰中嘶吼、咆哮。
這一次，終於徹底壓過了濁清。
濁清連退三步，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腳印。
他的臉色己經變成了青灰色，嘴唇發紫，眼珠上佈滿了血絲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蘇昌河，眼中第一次露出不解：“為了殺我？你與我有何深仇大恨？”
“當然有仇，”蘇昌河緩緩道，聲音裡壓抑著某種刻骨的恨意，那恨意像是一把被壓在石頭下的火，燒了十六七年，不但沒有熄滅，反而越燒越旺，“深到不共戴天，深到距離我們第一次相逢，己經過了十六七年，我卻連一天都不敢忘。”
話音落，兩人身後同時顯現出法相。
濁清身後，是一尊青面獠牙的鬼王法相，三頭六臂，手持各種刑具：鐵索、鉤鐮、銅錘、釘板、鋸刀、烙鐵。
每一件刑具上都沾滿了血跡，散發著陰森可怖的氣息。那是他的“幽冥法相”，可懾人心魄，亂人神魂。
法相一齣，整條朱雀大街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，像是打開了某座千年古墓。
而蘇昌河身後……
蘇暮雨站在街角，大明朱雀劍橫在身前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看到了。
那不是閻魔掌第九重本該有的“斷情法相”。
斷情法相該是一尊無面無情的魔神，斬斷七情六慾，只剩純粹的殺意。歷代閻魔掌的修煉者，走到第九重的，都是那樣的法相。
可蘇昌河身後的法相……
那是一尊極其詭異的魔神。
它有三張臉。正面猙獰如惡鬼，獠牙外露，眼窩中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；左側臉溫柔如情人，眉眼含笑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；右側臉則痛苦如受刑者，五官扭曲，眼角有血淚滑落，像是在承受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折磨。
六隻手臂，兩隻持刀劍，刀劍上沾滿了鮮血；兩隻結法印，那法印詭異而複雜；還有兩隻竟在做擁抱的姿勢，張開的雙臂像是在等待什麼人的歸來。
法相周身纏繞的不是純粹的至陽真氣，而是一種混雜了血液與慾望的氣息。
因為它不是“斷情”。
是“情慾”。
蘇暮雨看著那尊法相，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。
他認識蘇昌河十幾年，從暗河煉爐到鶴宣藥莊，從天啟城到雪月城，他以為自己己經足夠了解這個人。
可此刻，看著那尊三面六臂的法相，他忽然發現，蘇昌河心裡藏著的東西，比他以為的要多得多。
濁清也看到了。他的瞳孔驟縮，嘴唇微微顫抖：“你的閻魔掌……第九重不是斷情？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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