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下,匕首橫在膝上,目光投向遠處那片燈火輝煌的城池。
天啟城真的很美,尤其是在夜裡。
萬家燈火如星河倒懸,長街上的燈籠連成一條條光帶,皇城的輪廓在月光下莊嚴而神秘。
更遠處,隱約能看見宮牆的陰影,和那更高處、彷彿懸在空中的宮殿飛簷。
“確實是一座值得人垂涎的城池啊,”蘇昌河輕聲自語,“尤其是在這入夜之後,倒似是那什麼……天上什麼來著。”
他皺了皺眉,想不起那句詩。
“天上白玉京,十二樓五城。仙人撫我頂,結髮受長生。”
一個清冷的女聲自身後響起。
蘇昌河渾身一僵。
他沒有立刻轉身,只是緩緩低下頭,看著膝上的匕首。
刃面上,除了那輪月亮,又多了一個倒影。一個女子的倒影,白衣勝雪,長髮如瀑,手中握著一柄長劍,劍身通體瑩白,彷彿由冰雪鑄成。
“雪月劍仙,”蘇昌河緩緩站起,轉身,笑容在臉上綻開,“天啟城到底是天啟城,獨自坐在這高樓之上看看月亮,然後一個轉頭,就能遇到兩位劍仙。你們這些神仙眷侶,不好好在青城山過你們的日子,跑到這天啟城來湊什麼熱鬧?”
他面前三步外,站著一個人。
一襲白衣,不染塵埃,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,照出一張清冷如雪、精緻如畫的臉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劍,劍名“鐵馬冰河”,劍身瑩白如雪,劍柄處雕刻著細密的雪花紋路。
此刻劍雖未出鞘,可那股凜冽的劍氣己經瀰漫開來,將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,連撥出的氣息都凝成了白霧。
而她身旁,還站著一個人。青衫,長劍,溫潤如玉。
他站在李寒衣身側半步後,不遠不近,姿態從容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,照出那張清俊的面容和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。正是道劍仙趙玉真。
趙玉真微微垂首,語氣溫和,“許久不見了,大家長。上次一別,還以為再也不會見了。”
李寒衣持劍而上,劍尖首指蘇昌河咽喉,“你要是再敢動一下,我這把劍就要見血了。”
蘇昌河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,最後落在李寒衣臉上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他笑得前仰後合,“雪月劍仙不和道劍仙過那郎情妾意的日子,怎麼會來天啟城?難不成是來賞月的?還是說你們也是來看熱鬧的?”
他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:
“星河欲轉千年夜,玉宇瓊樓何處邊。莫道仙家無俗念,人間煙火最纏綿。二位劍仙跑到這凡塵俗世來,不怕沾染了煙火氣?”
“那麼大家長,”李寒衣緩緩開口,聲音如冰泉流淌,清冽,冷澈,“又為何要來天啟城呢?”
“我們是為同一個人而來,”蘇昌河的笑容漸漸收斂,“琅琊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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