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她想說“狗爹，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”，想說“狗爹，你別難過”，想說“狗爹，你還有蘇暮雨和蘇昌河呢”。
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，因為她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又酸又脹。
她只是用力地、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地，握了握蘇喆的手。
那隻大手，還是那麼暖。
“天啟城中亦有神醫。屠晚和我說過的，”謝宣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，“我記得在哪裡。”
他一把抱起白鶴淮，“我帶你去找他們。”
“鶴淮，撐住！”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，“我帶你去找大夫，我帶你去找解藥，我帶你回南安。鶴淮，你撐住！”
他縱身躍起。
白鶴淮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急促的心跳，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。
白鶴淮看著眼前這張被風吹得扭曲的臉，忽然覺得，這輩子能遇見他，真好。
“謝宣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我在。”謝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急促而顫抖，“我在這兒，鶴淮。你別說話，省點力氣。”
蘇昌河和蘇暮雨想要起身去追，可剛一提氣，就感覺渾身內力亂竄。
蘇昌河悶哼一聲，又跌坐回地上，後背撞在斷牆上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蘇暮雨則扶著牆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每咳一聲就有血沫從嘴角溢位，濺在雪地上。
他們傷得太重了。
重到連站都站不穩，連追都追不動。
蘇昌河索性頭一仰，重新躺回地上。
雪還在下。細碎的雪花從天空灑下，落在他的臉上，落在他的睫毛上，清涼，像誰的吻。
他伸出手，接住一片雪花。
雪花在他掌心融化，化成一點微不足道的水漬。
“似乎彼岸己經不過是咫尺之距，”蘇昌河輕聲說，“一步可躍。”
蘇暮雨扶著牆，緩緩坐到他身邊。
他也仰頭看著天空，看著那些紛飛的雪花。
“可那咫尺，便是天涯啊。”
蘇昌河沒有轉頭，只是看著天空。
他知道蘇暮雨在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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