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他怕蘇暮雨醒不過來。怕那個總是冷靜、總是理智、總是擋在他身前的人，就這麼一首睡下去。
五天。
整整五天。
蘇暮雨內腑受損，經脈受損，失血過多。能活下來己經是奇蹟，什麼時候能醒，沒有人知道。
蕭朝顏說，也許明天就醒了，也許永遠都不會醒。說這話的時候，她的眼眶是紅的，可她咬著嘴唇，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蘇昌河閉上眼，黑暗鋪天蓋地地湧來。
“昌河。”
慕雨墨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蘇昌河睜開眼，眼中一片清明。剛才那瞬間的脆弱消失得無影無蹤，他又變成了暗河的大家長，殺伐果斷的送葬師，誰也看不透的瘋子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問。
慕雨墨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，托盤上放著一碗藥。
藥碗是青花瓷的，碗沿上還冒著熱氣，白霧嫋嫋升起，在燈籠的光中顯得格外溫柔。
“藥煎好了。”慕雨墨把托盤放在蘇昌河旁邊的石桌上。
蘇昌河端起碗，藥碗很燙，他站起身，走到蘇暮雨房門前。
他推開門。
房間裡很暗。窗戶關著，只留一條縫，透進一線月光。
蘇暮雨躺在床上，蓋著薄被。
蕭朝顏說過，他需要靜養，不能見光，不能受風，不能有任何打擾。
所以這五天，蘇昌河很少進來。
他每天只進來兩次，一次是喂藥，一次是擦身。
做完這兩件事，他就出去，在院子裡坐著，坐到天亮。
他在床邊坐下。他將藥碗放在一旁，伸手探了探蘇暮雨的額頭。
“暮雨，”他低聲喚道，“該喝藥了。”
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。
蘇昌河端起碗，用勺子舀了一勺藥，送到蘇暮雨唇邊。
勺子是銀製的，是白鶴淮留下來的。
她還在的時候，每次熬藥都用這把勺子試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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