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元山莊坐落在天啟城東南三十里外的青蓮山中。
山莊不大，依山而建，白牆黛瓦，掩映在蒼松翠竹之間。
慕青陽和慕雪薇在這裡住了大半月，每日採藥、煮茶、讀書、下棋，日子過得清淡如水。
慕青陽以為自己會喜歡這種日子。從小在暗河長大，刀光劍影，朝不保夕，他做夢都想找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，安安靜靜地活著。
沒有任務，沒有追殺，沒有那些必須殺死的人，也沒有那些必須償還的債。
可真正過上這種日子之後，他才發現太安靜了。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安靜到能聽見時間流逝的聲音。
慕雪薇坐在竹廊下，手裡捧著一卷書，可她的目光並不在書上，而是落在遠處山間的雲霧上。
晨霧從山腳升起，緩緩漫過竹林，漫過石階，漫過院牆。
“青陽，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說，頭兒他們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慕青陽正在院子裡打水。
木桶從井裡提上來，桶底還滴著水珠，他聽到這句話，動作頓了一下，水桶擱在井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背對著慕雪薇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慕雪薇放下書，站起身，走到他身邊。她伸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“青陽，”她又喚了一聲，“我想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做什麼？”他問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我們好不容易才出來的。”
慕雪薇沒有回答。
因為她知道，慕青陽說的是對的。
他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泥沼裡爬出來，好不容易才洗乾淨手上的血，好不容易才過上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。
回去？回去意味著什麼，他們比誰都清楚。
可她還是想回去。
不是想回那個殺伐之地，是想回那些人身邊。
想回蘇昌河身邊，想回蘇暮雨身邊，想回慕雨墨身邊。
靈元山莊的早晨總是很安靜。
鳥鳴從山間傳來，清脆悠遠，可這一天，山莊的平靜被打破了。
慕詞陵是在午後到的。
他騎了一匹快馬，從山下一路狂奔上來，馬蹄踏碎了石階上的青苔，在山門前留下深深淺淺的蹄印。
慕青陽正在院子裡曬藥。
“詞陵？”慕青陽放下藥篩，站起身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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