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暮雨不會罵人。”慕青陽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，“他只會看著我們，然後說‘回來就好’。”
兩匹馬一前一後，穿過竹林，穿過石橋，穿過山門，朝山下的官道奔去。
天啟城，鶴宣藥莊。
晨光透過窗欞，在偏廳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蘇昌河靠坐在太師椅上，一手搭著扶手，另一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短刃。
他的目光落在門外庭院裡，那裡，慕雨墨正站在一株老槐樹下，背對著廳門。
蘇昌河注意到，慕雨墨的目光並非毫無焦點，她看的是西北方向，也是唐憐月最後一次出現的方向。
蘇昌河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雨墨，”他懶洋洋地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慣有的戲謔，“我對你的小情郎，是不是兇了一點？”
慕雨墨沒有立刻回頭。她保持著那個姿勢，沉默了半晌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蘇昌河。
“昌河，”她輕聲說，聲音有些啞，“首先，唐憐月不是我的情郎。從來都不是。”
蘇昌河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”他的語氣裡有驚訝，也有一種“有好戲看了”的期待。
“以前我以為他是，”慕雨墨說，“可後來我發現，那不是喜歡，是崇拜，是依賴，是一個小女孩對英雄的仰望。他像一座山，遠遠看著很穩，可走近了才發現，那座山是冷的。”
蘇昌河沒有插話。他只是靜靜地聽著，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“雷雲鶴不一樣。”慕雨墨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，“他像一團火。暖的，軟的，讓人想靠近的。”
她說著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”蘇昌河慢悠悠地說，“你己經從唐憐月那裡，轉投雷雲鶴的懷抱了？”
慕雨墨瞪了他一眼，那一眼裡有惱火，有害羞，還有一種“你再說我就打你”的兇狠。
“什麼叫‘轉投’？說得我好像牆頭草一樣。”
“你不是牆頭草，”蘇昌河一本正經地說，“你是慕家的麒麟。麒麟嘛，擇婿而棲，很正常。”
慕雨墨被他氣得說不出話。
蘇昌河從椅子上站起身，踱到門邊，與慕雨墨並肩而立。
晨風吹過，帶來庭院裡草藥的清香，也吹動慕雨墨鬢角的碎髮。
他側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裡沒有了調侃，只有一種難得的認真。
“雨墨，有件事我一首想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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