欽天監的觀星臺上，晨風凜冽。
齊天塵一身素白道袍，手持白玉拂塵，正仰頭望著漸亮的天穹。
東方天際，啟明星正在緩緩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朝霞，鋪滿了半邊天空。
風很大，吹得他的道袍獵獵作響，拂塵的塵尾在風中飄散。
他站了很久了，從子時開始，一首站到現在。
昨夜他推演天象，發現紫微星側有一顆暗星異動，那暗星本該在三年後才隕落，可它等不及了，像是被人從天上拽了下來，拖著長長的尾焰，墜向人間。
“國師！國師！”一名小道童氣喘吁吁地跑上觀星臺，腳步踉蹌，臉色煞白。
他跑到齊天塵身旁，幾乎要摔倒，被齊天塵用拂塵輕輕一託才穩住身形。
拂塵的塵尾捲住他的手臂。
“慌什麼？”
齊天塵的聲音平靜如古井，“天塌不下來。”
小道童喘了幾口氣，才顫聲道：“國師，大皇子蕭永……在來欽天監的路上，被人給殺了！”
齊天塵握著拂塵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緩緩轉過頭，看著小道童：“哦？誰動的手？”
“我……我見過其中一個人。”小道童努力回憶著，聲音還有些發抖，“當年來過欽天監之外，想要闖進來見國師，被您一道黃符打退了。那個人穿著青衫，撐著油紙傘，看起來很年輕，可眼神冷得像冰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齊天塵己經明白了。
“是他啊。”國師輕聲道，重新轉過頭，望向天空。
天空上，朝霞正盛。
在那片絢爛的紅光深處，齊天塵看到了一顆星，耀眼明亮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：“或許當日是我狹隘了。這位蘇家主，是值得一見之人啊。”
小道童愣愣地看著他，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齊天塵卻沒有解釋。
他只是輕輕一甩拂塵，轉身朝觀星臺下走去。
他走下臺階的時候，忽然想起了一句話。
《莊子·大宗師》裡說：“相視而笑，莫逆於心。”
他和那位蘇家主，連“相視”都沒有過，更談不上“莫逆”。
可他知道，那個人做了一件他不敢做的事。
小道童追上來，怯生生地問：“國師，大皇子死了，陛下會不會怪罪我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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