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看懂了，有人沒看懂。
看懂的人倒吸一口涼氣，沒看懂的人撓了撓頭，問旁邊的人：“他倆啥關係？”
旁邊的人沒回答，因為他也在撓頭。
他說：“好。”
霍斬被他這副旁若無人的態度激怒了。
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他掄起雙斧，踏步上前，每一步都震得青石碎裂，碎石飛濺。
“小白臉，你他孃的有沒有把老子放在眼裡！”
卓雲岫終於轉向他。他看著霍斬，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器物。
“有的。”他說。
霍斬一愣，雙斧懸在半空，斧刃上的黑漬在骨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卓雲岫繼續說：“殺你之前，我有幾句話。”
他說著，將油紙傘收起，擱在一旁的武器架上。
觀眾席上有人嘀咕：“他幹嘛？把兵器放下？”
“認輸了吧？”
“沒見過這種打法……”
聲音窸窸窣窣的。
卓雲岫沒有理會。
他從腰間抽出一柄劍。
暮昌。
暮是蘇暮雨的暮，昌是蘇昌河的昌。
他將劍握在手中，沒有拔鞘，只是輕輕撫過劍柄。
然後他開口，“霍斬，明德三年屠青石村，殺三十七人，包括六名幼童。明德五年劫鏢銀，殺雙龍鏢局滿門二十一口，包括孕婦一人。明德七年入南訣，為滅口屠陳家集，殺一百零九人。明德九年……”
霍斬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在這個沒有王法、沒有官府、沒有公道的地方，居然有一個人，站在他面前，一條一條地念他的罪。
像判官，像閻王，像他小時候聽過的那些因果報應的故事。
“……累計西百一十三人。”卓雲岫唸完，抬眼看他，“你可認？”
霍斬咬牙：“認你娘——！”
他雙斧齊出，整個人如瘋虎般撲向卓雲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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