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你想看。”他說。
蘇昌河的手指僵住了。那隻停在蘇暮雨眼尾的手指，像被點了穴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他平日最是會說話，能把死的說成活的，能把仇人說成朋友，能把黑的說成白的。
可此刻他站在蘇暮雨面前，聽著他說“因為你想看”，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良久，他將額頭抵在蘇暮雨肩上。
“暮雨，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“你怎麼這麼好啊。”
“走吧。”蘇暮雨說，“你不是要去聽濤閣用膳？”
蘇昌河抬起頭，臉上己恢復了平日的散漫笑意。
他牽起蘇暮雨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蘇暮雨的手涼，他的手熱，涼與熱貼在一起，像陰與陽，像天與地。
聽濤閣不在城中心。
它建在無間地獄城的最深處，背靠地下暗河。
河水從巖縫中湧出，在此處匯成深潭，再奔流向更深處。
水聲如濤，日夜不息，聽濤閣因此得名。
從外面看，它只是一座不起眼的石樓，灰牆黑瓦，沒有雕樑畫棟，沒有飛簷翹角，樸素得像一座墳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你會知道，這裡面住的人，不是普通人。
閣分三層，底層是會客廳，二層是書齋，三層是寢居。
和月安推開門，拉著卓雲岫徑首上樓。
三樓的門沒有鎖。
推開門，是滿室的幽光。
牆壁上沒有骨燈，只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天河，河水幽黑如墨，卻在流動時泛著細碎的磷光，將整間屋子浸在一片流動的銀藍裡。
蘇昌河從背後環住他的腰，下巴擱在他肩頭。他的手臂收得很緊，緊到能感覺到蘇暮雨的心跳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“又在騙我。”蘇昌河咬他的耳垂，力道很輕，像懲罰，又像撒嬌。
牙齒碰到皮膚的時候，蘇暮雨的身體微微一顫。
“你每次說沒什麼，都是在想事情。上次你說沒什麼，第二天你就把霍斬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。上上次你說沒什麼，第三天你就練成了那招‘雨落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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