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喊“不要”，想喊“她是我的”，可他什麼都喊不出來，因為他只是一縷遊魂，沒有人看得見他，沒有人聽得見他。
洞房花燭夜。
紅燭高照，喜字貼窗，龍鳳被褥上撒滿了花生、紅棗、桂圓、蓮子。
謝畫卿坐在床邊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。謝千機端著兩杯酒走過來，一杯遞給她，一杯自己拿著。
“畫卿，”謝千機笑著說，聲音溫柔得像蜜糖，“喝下這杯合巹酒，你就是我謝千機的人了。”
謝畫卿接過酒杯，手在微微顫抖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謝千機，眼中有一絲猶豫，一絲不安。
她還是舉起了杯，與謝千機交臂，仰頭飲盡。
酒入喉，辛辣，苦澀，像眼淚的味道。
謝不謝站在窗外，看著這一切，心如刀絞。
他的手指扣著窗欞，指節發白，指甲嵌進木頭裡，可他感覺不到疼。
因為他心裡的疼，比手上的疼重一千倍，一萬倍。
夜深了，賓客散了。
紅燭燃了半截，燭淚一滴一滴地落下。謝千機吹滅了燈。
黑暗中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衣料摩擦的聲音，床鋪吱呀的聲音。
謝不謝閉上眼睛，不想聽，可那些聲音像針一樣，扎進他的耳朵，扎進他的心裡，扎進他每一寸皮膚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聲音停了。
又過了很久，門開了。
謝千機從房間裡走出來，衣衫不整，臉上帶著饜足的笑。
他朝院子另一頭走去，那裡有一間廂房。
謝不謝跟了上去。
廂房裡亮著燈。
謝千機推門進去，門沒關嚴，留了一條縫。
謝不謝從門縫裡看進去，看見慕雨墨坐在床邊，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，長髮披散，眼波含春。
謝千機走過去，一把摟住她的腰，低頭吻她的脖頸。
“雨墨，”謝千機喘息著說，“想我了沒？”
慕雨墨笑了，笑聲像銀鈴，可那笑聲裡有種說不出的輕佻。
“想，想得很。你那位新娘子，伺候得你舒服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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