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黛娜坐在床上，低著頭，看著那枚令牌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它。
指尖很涼，令牌很暖，那是蘇恨水貼身放了很久的溫度。
蘇恨水是在那個冬天，第一次學會熬粥的。
不是普通的白粥，是苗疆的草藥粥。
他問了慕嬰整整三天，記了三頁紙的方子，密密麻麻的，每味藥材後面都註明了產地、採摘季節、炮製方法。
他把粥盛在白瓷碗裡，小心翼翼地端進那扇門。
蘇恨水推門進去。
柯黛娜還坐在床上，靠著一個軟枕，手裡握著那枚令牌。
蘇恨水走到床邊，把粥放在小几上，他輕聲道：“聖女，該用膳了。”
柯黛娜沒動。
她看著那碗粥，看著粥面上飄著的幾片嫩綠的草藥葉。
蘇恨水也不急。他在床邊坐下，靜靜等著。
等了一炷香的功夫，那碗粥從滾燙變成溫熱，又從溫熱開始涼下去。
粥面上凝了一層薄薄的膜，他才又說：“聖女，粥涼了。”
柯黛娜終於動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那碗粥。
她伸出手，端起了碗。
第一口，很苦。
第二口，還是苦。苦味從舌尖蔓延到舌根。
第三口的時候，她忽然停了。
因為她嚐到了那苦味下面，藏著一絲極淡的甜。
她抬頭，看向蘇恨水。
蘇恨水被她看得有些侷促，垂下眼，小聲道：“我放了一點點蜂蜜。苗疆的粥不是這樣喝的嗎？我問了慕嬰，她說你們那邊喜歡在苦藥里加一點甜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因為他看到，柯黛娜的眼眶紅了。
她什麼都沒說，只是低著頭，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一滴眼淚落進碗裡，漾開一圈細細的漣漪。
蘇恨水看見了，他沒有問，只是默默把空碗收走，又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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