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黛娜垂下眼，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。
那是她換臉之後，第一次笑。
慕嬰有時候會來串門。
她端著藥箱，說是來換藥，其實是想看看這兩個人。
她看見蘇恨水坐在床邊唸書，柯黛娜靠在軟枕上聽。
“這兩個人，”她跟蘇昌河說，“一個手上沾過血，一個心裡藏過鬼。都不是什麼良善之人。”
蘇昌河正在喝茶，聞言抬眼看了她一下。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們湊一塊兒了。”慕嬰說，“一個學會了熬粥、梳頭、唸書，一個學會了喝粥、聽書。你說好笑不好笑？”
“有什麼好笑的。”他說，“這世上的人，誰手上沒沾過血？誰心裡沒藏過鬼？區別只在於，有人遇到了另一個人，就不想再沾血、不想再藏鬼了。”
慕嬰沉默了。
她想起自己，想起那些年，想起那些她以為己經忘了、其實一首都在的事。
她還沒有遇到。
所以她還在沾血，還在藏鬼，還在無間地獄城裡，提著藥箱，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。
蘇恨水在柯黛娜的窗臺上放了一盆小小的山茶。
起初只是光禿禿的一枝，插在土裡。
柯黛娜每天給它澆水，用一個小銅壺，她看著它發芽，看著它長葉，在第三個月的時候，結出了一個小小的花苞。
花苞綻開那天，是個沒有日升月落的日子。
柯黛娜坐在窗邊，看著那朵淡粉色的山茶，花瓣層層疊疊，花蕊是金黃色的，像一小簇火焰。
“我小時候，住的院子後面也有一棵山茶樹。”她忽然說。
蘇恨水正在給她梳頭，聞言停下了手，梳子懸在半空。
“每年春天開花，阿爸會帶我去採。他揹著一個竹簍，我提著一個小籃子。他採高的，我採矮的。花瓣可以泡茶，曬乾了還能做香囊。阿媽做的香囊最好看，上面繡著蝴蝶，蝴蝶的翅膀是用綵線一根一根繡出來的，像真的一樣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“後來打仗了。院子燒了，樹也死了。阿爸沒了，阿媽也沒了。什麼都沒了。”
“這裡種不活山茶。”他說，“無間地獄城的地氣太寒，花開了也會凍死。”
蘇恨水梳完最後一縷發，將梳子放在她手心。
“等你好了，”他說，“我帶你回苗疆。”
柯黛娜抬起頭。
“那裡暖和，”蘇恨水不敢看她的眼睛，只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
“可以種很多山茶。你想種多少，就種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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》娜黛柯與水恨蘇《
。同誰與事舊疆苗，東肯不流西水恨
。空見始時溫鼎藥，雨經初冷花茶
。中痂骨在元心療，異相皮關非面換
。風壑萬峰千遍啼，去禽山化己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