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春風的腿蹲麻了，換了三次姿勢，每一次都小心翼翼，像在做賊。
他的肚子叫了一聲，嚇得趕緊捂住肚子，偷偷看了一眼蘇暮雨。
蘇暮雨沒有任何反應，連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沐春風鬆了口氣，又覺得有點丟人。
鐵琉璃蛇終於動了。
它緩緩舒展身體，將舊皮從頭部開始褪下。
那層銀白色的皮像脫下的絲絨，完整地翻轉過來，露出下面更亮、更豔、近乎半透明的新鱗。
就在舊皮完全褪下、新鱗初沾夜露的那一瞬，鐵琉璃蛇猛地昂起頭！
它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。
那雙細小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，信子吞吐的速度驟然加快，它的身體向後弓起，三角形的腦袋微微壓低，這是攻擊的姿態，也是最致命的姿態。
沐春風見過毒蛇攻擊，但沒有見過這麼快的。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，甚至來不及害怕。
他看見那條蛇像一道銀色的閃電，朝自己的面門射來！
風聲，尖嘯聲，還有一股甜膩的腥氣，撲面而來。
那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他的眼睛還沒來得及把畫面傳給大腦，蛇己經飛到了半空中。
沐春風的大腦在這一刻只來得及想一件事：完了。
然後他看見一柄劍。
那柄劍從油紙傘的傘骨中滑出，像月光從雲層後流瀉。
暮昌劍。
劍光一閃。
比蛇更快，比閃電更疾。
沐春風甚至沒有看清蘇暮雨是如何出劍的，他只看見那道銀色的劍弧在夜空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，像一彎新月，像一道彩虹。
鐵琉璃蛇的身體斷成兩截，跌落塵埃。蛇頭還在草叢中抽搐，上下顎一張一合，毒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。
蛇身卻己僵首，那層剛褪下的舊皮被劍風掀起，在空中悠悠飄落，蓋在蛇身之上，像一床銀白的薄衾。
沐春風愣在原地，張著嘴，瞪著眼，看著地上那條斷成兩截的蛇，又看著蘇暮雨，
又看蛇，又看蘇暮雨。
“它……”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，喉嚨裡發出“咕”的一聲，“死了？”
蘇暮雨蹲下身，從袖中取出一柄極小的匕首。
匕首隻有三寸長，刀身薄如蟬翼，在月光下幾乎透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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