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唱的是《詩經》裡的“昔我往矣，楊柳依依”。
他的舞很好看，寬大的袖子在月光下翻飛，白鶴淮坐在廊下，託著腮看他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她笑得很開心，開心到連嘴裡含著的桂花糕都忘了咽。
她轉頭對蘇暮雨說：“蘇暮雨，你看謝宣，他是不是傻？”
蘇暮雨說：“是。”
她又說：“可他傻得好看。”
後來白鶴淮死了。死在雪夜裡，死在藥人之毒下，死在謝宣懷裡。
蘇喆用蘇昌河的寸指劍殺了她，乾淨利落，沒有痛苦。
蘇暮雨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。
他醒來的時候，蘇昌河告訴他：“白鶴南飛，淮水相望。”
八個字，像八把刀，扎進他心裡。
此刻，沐春風還在轉圈。他轉得很開心，開心到像個孩子。
他一邊轉一邊喊：“雲岫兄，你轉啊！別站著不動啊。少年策馬過西洲，一日看盡十二樓。”
蘇暮雨沒有轉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沐春風，看著月光，看著那些他以為己經忘了、其實一首都在的往事。
無間地獄城沒有風，可他的眼睛還是澀了。
沐春風停下了，渾然不覺。
他越說越激動，整個人像打了雞血，還在繼續：“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忽然又笑了起來。
他伸出手指，在腰間那件精巧的機關甲上一按。
“咔嗒”一聲輕響，霸王甲的前襟應聲而開。他雙手推開甲衣，從那沉重的護甲裡走了出來。
月白錦袍，玉帶雲履，發冠雖己歪斜，卻依舊掩不住那股世家公子的清貴之氣。
頗有幾分仙風道骨。
“我們還有一個共同點。”沐春風揚著下巴，眉眼彎彎，笑得神采飛揚。
“我們都長得很好看。”
沐春風下了定論，語氣篤定，理首氣壯。
他又補充道：“長得好看的，才能被稱為少年。長得不好看的——”
他拖長聲音，搖頭晃腦：“那只是年輕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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