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無桀說：“師父，我疼。”
雷轟說：“疼就對了。不疼，怎麼長本事？”
雷無桀五歲那年，雷轟開始教他無方拳。
第一式，“開天闢地”。
雷無桀學不會，手腳不協調，像一隻喝醉了的螃蟹。
雷轟不罵他，只是讓他一遍一遍地練，練到肌肉記住了，練到骨頭記住了，練到閉上眼睛都不會錯。
雷無桀練到第七天的時候，終於打出了一拳。
雷轟看著那一拳，眼眶紅了。
他說：“再來。”
雷無桀說：“師父，我累了。”
雷轟說：“累就對了。不累，怎麼知道自己還活著？”
雷無桀七歲那年，雷轟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給了他——殺怖劍。
那是一柄很老的劍，劍鞘是黑色的，漆面己經斑駁，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紋。
雷轟把劍遞給雷無桀的時候，他說：“這是師父的劍，以後就是你的了。”
“原本被家族除名的人是沒資格參加這英雄宴的。”雷天痕皺眉道，“但既然門主特許，我早就派人出去尋他了。分家那邊、他可能去的地方、和他有過交集的人，都派人問過了。只是一首沒有訊息傳回來。”
他有些擔憂地問：“門主，他會不會……不願意來？”
雷千虎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了雷無桀小時候的樣子。
那孩子剛來的時候，怕生，躲在雷轟身後，只露出半張臉。
後來熟了，就不怕了，滿院子跑，像一隻撒歡的小狗。
他跑得很快，快得像一陣風，雷轟在後面追。
雷轟說：“你別跑那麼快，摔了怎麼辦？”
雷無桀說：“摔了也不怕，我有師父。”
雷轟的眼眶紅了，雷無桀沒看見，可雷千虎看見了。
“他會來的。”雷千虎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很篤定，“他是雷轟的弟子。雷轟的弟子，不會不來。”
雷天痕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“明日的客人們都己入莊休息了嗎？”雷千虎又問。
雷天痕立刻應道，扳著手指頭數，“江南各大世家都明日才到，今天到的都是遠道的。少林寺的幾位大師，一誠、一空、一淨，都己經安排在東廂房歇下了。武當山的幾位道長，衝雲、沖虛、沖和，在西廂房。還有幾個小門派的掌門，都安排在客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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