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間地獄城的最後一縷硝煙終於散盡。蘇暮雨站在廢墟的最高處，腳下是破碎的瓦礫和未乾的血跡，遠處是漸漸西沉的落日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蘇昌河走到他身邊，與他並肩而立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看著那輪落日。風吹過，揚起他的衣袂，也吹散他身上殘留的血腥氣。
“結束了。”蘇暮雨輕聲說。
“嗯。”蘇昌河點頭。
落日一點點沉入地平線，天邊的紅色漸漸褪去，變成深紫，再變成墨藍。
第一顆星亮了起來，緊接著是第二顆，第三顆……很快，整片天空都綴滿了星星。
“暮雨。”蘇昌河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從這裡出去之後，”蘇昌河轉過頭，看著他，“我們該去做什麼？”
蘇暮雨看著星空，緩緩開口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這是實話。
暗河的家園己經回不去了，唐門的事己經了結，雷家堡的恩怨也畫上了句號。
他們好像做完了所有該做的事，可做完之後，卻發現自己無處可去。
蘇昌河笑了，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溫柔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。
蘇暮雨轉頭看他。星光落在蘇昌河臉上，照亮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。
此刻那笑意裡沒有戲謔，沒有玩世不恭，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。
“我們去建一座城。”蘇昌河說，“叫彼岸城。”
“彼岸？”蘇暮雨微微皺眉。
“嗯，彼岸。”蘇昌河點頭，“此岸是黑暗，彼岸是光明。我們遊了太久，該上岸了。遊了二十年，從煉爐游到無間地獄城，從少年游到如今。該歇歇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不止是我們。暗河的那些人，那些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兄弟，那些想走出黑暗卻不知往哪裡走的人。他們不知道光在哪，我們就替他們點一盞燈。”
蘇暮雨看著他，看著他那雙被星光映亮的眼睛，看著他那張被晚風吹拂的臉。
“還有呢？”他問。
蘇昌河笑了，“還有，我想重建無劍城。不是作為暗河的附屬，不是作為某個勢力的分支，而是作為它自己——一個純粹的劍道宗門。你可以當城主，或者不當，都行。但我想讓那座城重新立起來，讓那些死去的冤魂，有個可以安息的地方。他們等太久了。”
蘇暮雨沒有說話。
他的手指，在袖中微微顫抖。
那座城，是他的父親用命守的。
那座城，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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