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出現了。
她不是自己回來的,是被蘇家的人從青雲城外的破廟裡找到的。半年前被逐出青雲宗後,她先是躲在王家,後來王家被逐出青雲城,她無處可去,流落街頭,靠乞討和偷竊為生。曾經那個錦衣玉食、頤指氣使的蘇家嫡女,淪落到了這般田地,沒有人同情她。所有人都說,她活該。
蘇凰收到訊息時,正在修煉室中衝擊金丹後期。她放下手中的靈石,走出洞府。陸清瑤站在門口,手裡捏著一張紙條,面色複雜。“蘇家的人送來的信,說蘇婉清想見你。”
蘇凰接過紙條,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“妹妹,姐姐錯了。姐姐想見你最後一面。”字跡歪歪扭扭,像是手在發抖時寫的。
“你要去嗎?”陸清瑤問。
蘇凰沉默了很久,然後點了點頭。“去。”
蘇婉清被關在蘇府後院的柴房裡。就是蘇凰小時候住的那間柴房。破舊的木門,漏風的窗戶,地上鋪著一層發黴的稻草。蘇凰站在門口,透過門縫看到蘇婉清蜷縮在角落裡,頭髮蓬亂,衣衫襤褸,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。
蘇凰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蘇婉清抬起頭,看到她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“你來……你來了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,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。
蘇凰蹲下身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壺水,遞給她。蘇婉清接過水壺,拼命地喝,水從嘴角流下來,打溼了衣襟。喝完水,她放下水壺,看著蘇凰,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“妹妹,姐姐對不起你。姐姐不該害你,不該勾結魔修,不該誣陷你。姐姐該死……”她抓著蘇凰的衣角,哭得渾身發抖。
蘇凰看著她,面色平靜。“姐姐,你叫我來,不只是為了說對不起吧?”
蘇婉清的身體僵了一下,然後緩緩鬆開了手。她低下頭,沉默了很久,然後笑了。那笑容不再是瘋癲的傻笑,而是一種釋然的笑。“妹妹,你還是那麼聰明。姐姐騙不了你。”
她抬起頭,擦掉眼淚,眼中恢復了清明。她沒有瘋,從來都沒有。裝瘋只是為了保命,為了讓蘇家和王家放鬆警惕,讓她有機會逃走。但她沒有逃成,蘇家的人找到了她,把她關在了這裡。
“姐姐,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蘇凰問。
蘇婉清深吸一口氣,從懷中取出一封信,遞給蘇凰。“這是王家寫給靈界仙宮的信。我偷出來的。裡面記錄了王家與柳如煙的交易,包括他們如何幫柳如煙對付你。你拿著這封信,去找宗主,他能幫你。”
蘇凰接過信,開啟。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記錄了王家與靈界仙宮近三年的所有交易——靈藥、靈石、功法、情報,以及刺殺蘇凰的計劃。信的最後,還有王家家主王震的簽字和印章。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?”蘇凰問。
蘇婉清看著她,眼中滿是疲憊。“因為姐姐累了。鬥了這麼久,姐姐累了。姐姐不想再鬥了,也鬥不過你。”她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。“妹妹,你走吧。不要再來找姐姐了。姐姐不配做你的姐姐。”
蘇凰站起身,看著蘇婉清。這個從小欺負她、一次次想殺她的姐姐,此刻蜷縮在柴房的角落裡,瘦得像一片枯葉。她的心中沒有恨意,也沒有同情,只有淡淡的悲哀。
“姐姐,保重。”她轉身,走出了柴房。
身後,蘇婉清睜開眼睛,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揚。“保重,妹妹。”
蘇凰走出蘇府時,天己經黑了。她站在蘇府門口,展開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王家與柳如煙的交易,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深入。王家不僅是柳如煙的棋子,還是她在人界的代理人。王家的產業、王家的勢力、王家的人脈,都在為柳如煙服務。
回到青雲宗,蘇凰首接去了清虛長老的洞府。清虛長老看完信,面色鐵青。
“王震,他好大的膽子。”他將信放在桌上,手指敲著桌面,“這封信是證據,足以將王家連根拔起。但王家背後是柳如煙,柳如煙背後是靈界仙宮。動王家,就等於向柳如煙宣戰。”
蘇凰說:“弟子己經向她宣戰了。從她派人來殺弟子的那天起,這場戰爭就開始了。”
清虛長老沉默了很久,然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老夫幫你。明天一早,我們去宗主那裡,把這封信給他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