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國良這話一齣,趙老婆子趴在地上,嘴巴張著,聲音卻卡在嗓子眼裡,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她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,要是被公安帶走,這輩子的老臉往哪兒擱?
黃翠花也不吭聲了,往後縮了半步,目光飄忽不定,在馬國良和木雲芝之間來回掃。
蘇美雲抱著興國,臉色煞白。
馬國良沒再多說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,慢悠悠坐回藤椅上,拿起報紙繼續看。
趙老婆子藉著兒媳的力爬起來:“講理就講理,誰怵誰啊!動不動就拿公安嚇唬人,身正不怕影子斜,有理還怕報公安?”但腳步己經往後挪了。
黃翠花湊到趙老婆子耳邊:“媽,要不咱先撤了?改天再來掰扯也來得及,今兒這架勢不對勁,別吃了虧。”
趙老婆子咬著後槽牙,心裡窩火但又不敢再鬧。
她正要拉蘇美雲的胳膊,示意走人。
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咣噹”一聲,大門被人從外頭一把推開,門板撞在牆上,彈了回來,又被一隻手狠狠按住。
劉振河站在門口,滿臉通紅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身後半步遠,跟著劉鳳梅。
劉振河進了院子,目光掃了一圈,先看見了灰頭土臉的趙老婆子,抱著孩子眼眶通紅的蘇美雲,最後落在了站在臺階上的木雲芝身上。
“媽!”劉振河帶著壓了一路的怒氣。
李嬸瞅著這陣仗:“嚯,這下熱鬧齊活了!前頭的還沒挪窩呢,後頭的又趕來了。今兒這是整的哪一齣?趕上搭臺唱大戲了唄!”
“你少說兩句吧!”李大媽。
蘇美雲一見丈夫:“振河!你可算回來了!你瞅瞅你媽乾的這叫什麼事兒!”
趙老婆子剛才還想撤,這會兒腰板又挺了起來:“振河啊!你可來了!你媽打人!當著滿院子街坊的面欺負我!你瞅瞅我這手背,腫得老高一大塊!”
她把手背往劉振河面前伸,上面確實有一道紅印子,竹尺抽的。
黃翠花也湊過來:“振河,你可得給你丈母孃做主啊!你媽也太欺負人了,當著西鄰八舍的面,又打又罵的,太不像話了。”
劉振河攥著拳頭,胸口的怒氣一股一股往上翻。
但他的怒氣,不是因為丈母孃捱了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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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今天本來在單位加班。
中午剛端起飯盒,劉鳳梅就找上門來了。
劉鳳梅進了他辦公室,把門一關,劈頭就是一句:“老三,爸的頂崗工作,媽悄咪咪給老二了。”
劉振河當時筷子都沒放下來:“大姐,你說什麼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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