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國良在一旁寫了一行字,抬頭問:“大姐,那就是說,這一千塊撫卹金不納入分家財產,由你專人保管,專門給老六小七讀書生活用,是這意思吧?”
“對。”木雲芝點頭。
劉振河深吸了一口氣,換了個方向:“行,撫卹金我不爭了。那房子呢?您那兩間私房,總得給我們個說法吧?”
“私房的事兒,我今兒也把話撂透亮。”木雲芝道,“那兩間房是木姨當年過戶給我的,房本上寫的是我木雲芝的名字,跟你爸的遺產一丁點兒關係都沒有。”
“媽,那也是家裡的房子啊。”
“這是我的私產,不是家裡公產。”木雲芝糾正他,“不是廠裡分的公房,也不是你爸打拼掙來的,是木姨贈予我的,房本白紙黑字清清楚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木雲芝打斷他,“這兩間私房,我留著給自己養老兜底。等我老了幹不動了,這就是我的退路。今兒分家,私房不分。”
“那家裡公房到底咋分?”劉振河追問。
木雲芝環顧一圈:“我先把咱家房子的情況說通透,省得有人稀裡糊塗鬧誤會。”
“咱家這片西廂房,一共三間帶耳房,中間一間堂屋,北次房、南次房各隔兩間,外加一間小耳房。”
“南次房和耳房是廠裡分的公房,今兒只分這幾間公房的居住權。我給你們倆規矩、倆選擇。”
“分到公房居住,不用掏房租;要是想住我的私房,一家每月交五塊錢房租。堂屋公用不分,剩下五小間,你們自己挑。”
五塊錢。
1983年,一個普通工人月工資三十來塊,五塊錢不是小數目。
但比起外頭租房子,便宜太多了。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劉振河第一個開口:“媽,憑啥住您的房子還得交錢?這不跟外頭租房的租客一樣了?”
“本來就是這個理兒。”木雲芝半點不客氣,“房子是我的私產,你住我的房,憑啥白住?天底下沒這個道理。你去外頭打聽打聽,這年頭租房,一個月何止五塊錢?”
“可咱是親母子啊!”蘇美雲忍不住插嘴。
“親兒子就該心安理得白啃老孃?沒斷奶呢?”木雲芝反問,“既然是親兒子,那你們這些年咋不交給我伙食費?你們一家在家裡白吃白住五年,一分錢沒掏過,我跟你們算過賬嗎?”
蘇美雲的嘴巴張了張,又閉上了。
劉振河陰著臉,半天沒說話。
他心裡飛快地算賬。
五塊錢一個月,一年就是六十。
他一個月工資西十九塊五,刨掉日常開銷,五塊錢不是拿不出來,但擱誰身上也心疼。
“媽,這規矩我不同意。”劉振河咬著牙,“私房我要住,但我不交房租。要不然您就過戶我一間,算是補償我。工作給了老二,撫卹金您留著,私房總得勻我一間吧?這情理上說得通吧?”
“半點說不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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