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擔心種地的活兒耽誤了,我跟您打包票。咱家的地我照樣種,一壟都不會荒。白天上山管雞管樹,早晚下地幹農活兒,我扛得住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首,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,肩膀己經撐得開了。
振川在旁邊猛點頭,花生殼從手指縫裡掉出來:“對對對!我也能幫忙!放了學我就上山,餵雞撿蛋看山頭兒,我跑得快!”
田茹拿眼睛剜他:“你先把功課給我寫完再說這些個。”
振川吐了吐舌頭,不敢接茬了。
屋裡又安靜了一小會兒。
田茹低著頭,手裡的鞋底抓得緊緊的,線團從腿上滾下來她也沒撿。
木雲芝沒催她。
李春燕也難得地閉上了嘴。
劉長貴看了媳婦好幾眼,嘴唇翕動著,想勸又不知道怎麼勸。
最後還是田茹自己抬起了頭。
她的眼圈有點紅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。
“滿姐,振山娶媳婦兒要錢,鳳菊唸書要錢,振川和鳳荷往後也要錢。種地這些年,糧食夠吃,錢不夠花。這是實話。”
她停了一下,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拿大錢出來幫我們家,我心裡頭過意不去。但你都這樣說了,振山也說不會虧,長貴又一門心思信你。”
她看了劉長貴一眼。
劉長貴趕緊挺了挺腰板,使勁點頭。
田茹把鞋底放在炕上,兩手搓了搓膝蓋,聲音沉下來:“我們一家子不能不知好歹。滿姐你出大錢,我們出死力氣。擼起袖子幹就是了。”
她說完,像是把心裡壓著的一塊石頭搬掉了,肩膀鬆了下來。
劉長貴一拍大腿:“媳婦兒說了算!”
振川在旁邊蹦了一下:“太好了!”
田茹回手又拍了他後腦勺一下:“消停點兒。”
木雲芝看著這一家子,嘴角彎了彎。
她端起茶碗喝了最後一口,放下碗,聲音不急不慢。
“長貴,這事兒第一步得先把山包下來。你明兒帶著振山去找大隊長和村支書,先探探口風兒。三座荒山承包多少錢一年,年限籤多長,合同怎麼寫。”
劉長貴連連點頭:“行,明兒一早我就去。”
“承包價你先別跟他砍。他報多少你記著,回來告訴我。合同的條條框框你也別急著點頭,帶回來我看過再定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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