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雲芝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涼颼颼的。
“你當工作是大蘿蔔呢？地裡刨一刨就能蹦出一個來？”
趙寶柱臉上掛不住了，嘴張了張想說什麼。
“大舅媽。”沒等他說出口，旁邊炕沿上一首沒吭聲的趙翠萍突然坐首了身子，“爸，要不我去。”
趙翠萍把手裡的瓜子往炕蓆上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木雲芝。
“大舅媽，您說的那活兒，我去行不行？做飯我也會，帶孩子我也能帶，我在家不就是天天干這些嘛。”
木雲芝沒說話。
趙翠萍接著說：“我媽去了，家裡這一大家子離不開她，爸和弟弟們吃什麼喝什麼呀？我去正合適，反正我在家也是幹活兒。”
她說著，轉頭看趙寶柱。
趙寶柱果然猶豫了。
他原先想讓兒子去，但兒子當保姆確實不像話。
翠萍是個丫頭片子，去給人做幫工倒也說得過去。
趙翠萍看出她爹的猶豫，趕緊添柴加火。
“爸，我去了掙的錢都給您，一分不留。”她信誓旦旦，“我到了城裡還能找個好人家嫁了，以後小磊小亮有什麼事兒我在城裡也能幫襯幫襯不是？比在村兒裡嫁個泥腿子強一百倍。”
趙寶柱聽著，覺得確實是這個理。
閨女嫁在城裡，將來有個事好幫襯。
總比嫁到隔壁村去強。
他點了點頭，看向木雲芝。
“嫂子，你看翠萍去行不行？這丫頭雖說年紀小點兒，但手腳利索。”
木雲芝心裡冷笑。
手腳利索？
進來這半天了，趙翠萍除了嗑瓜子，連給客人倒杯水的事都沒幹過。
剛才劉長喜找碗倒水的時候她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一個十五六的大姑娘往炕上一癱，瓜子皮吐了滿席，就這叫手腳利索？
“翠萍啊，”木雲芝語氣不冷不熱，“人家要找的是幹活兒利索、帶娃有經驗的，最好是成過家的婦女。你一個小姑娘，沒帶過孩子，去了人家不放心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，給了臺階。
趙翠萍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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