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木啊，了不得了啊。”老孫頭搓著手，滿臉堆笑，“你這個體戶幹得好啊，這才多久？半年？買上摩托車了。”
木雲芝笑了笑：“哪兒有那麼好。”
老孫頭往前湊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，實際上壓了也白壓，旁邊十幾號人都豎著耳朵聽。
“我聽說個體戶一個月掙老鼻子了吧？”
木雲芝沒接話。
莊大媽從人堆後頭擠過來。
她塊頭大，一擠開就是一條縫。
“雲芝，你那個服裝坊到底做什麼衣裳啊？能掙這麼些錢？”莊大媽眼睛瞪得溜圓，聲音裡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縫縫補補，做點兒小活兒。”木雲芝淡淡地說。
“得了吧您吶。”莊大媽翻了個白眼，“縫縫補補能買摩托車？我在縫紉組縫了二十年了，褲子補丁還打著呢。”
旁邊有人笑了。
伍嬸子趁機又湊上來，嘴上說著別的，眼神往木雲芝挎包方向瞄了一下。
“木大姐，您那工坊還招人不？您看我閨女小紅手腳也利索著呢。”
木雲芝還沒答話，趙大爺插了一嘴：“伍嫂子你那閨女上回織毛衣把袖子織成了褲腿兒，還利索？”
伍嬸子急了：“那是她頭一回織嘛！誰頭一回不走樣兒？”
眾人又是一陣笑。
老孫頭不死心，又繞了回來：“小木，我多一句嘴啊，你這一個月掙多少？”
這話問得首白，周圍安靜了一下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木雲芝。
木雲芝面不改色：“老孫頭，您上回問隔壁院老江每月退休金多少，被老江攆出院門兒的事兒忘了？”
老孫頭乾咳一聲，訕訕摸了摸鼻子。
眾人又笑。
莊大媽不服氣，換了個角度：“這車三千來塊呢，你掏得起這個錢？”
木雲芝看了她一眼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莊大姐，要是我掏不起這錢，車管所還能賒賬不成？”
莊大媽被噎了一下，想了想也是這個理，撇撇嘴沒吱聲了。
木雲芝撣了撣袖口，嘆了口氣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說給眾人聽。
“這車是為了拉貨方便。你們也知道，做服裝得到處跑，進布料跑批發市場，光靠一輛破腳踏車兩條腿實在跑不過來。合計了半天兒，咬咬牙就買了。接下來怕是得勒緊褲腰帶了，好幾個月光喝棒子麵糊糊得了。”
伍嬸子聽了，將信將疑。
趙大爺微微點頭，覺得這話在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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