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了幾下，拿起展示架上的紅裙子比了比。
“喲，還真不一樣。外頭掛的這件料子密實，手裡這件可薄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小胡挺了挺腰。
“擺外頭的做好點兒，等人一交錢，就打後頭拿次的。前頭一套，後頭一套，有這麼做買賣的嗎？”
圍著的人更多了。
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把裙子放在胳膊上，仔細看了半天：“這件活兒確實不怎麼樣，連裙腰的縫兒都沒對齊。”
另一個嬸子臉上有了懷疑：“我是聽街坊說了才來的。她說這家兒衣裳便宜，活兒也好。我坐了西站公共汽車呢，可別是看人下菜碟兒吧？”
她旁邊的人接了一句：“怎麼個看人下菜碟兒？”
“瞧你穿得體面，就拿好的；穿得一般，就打後頭拿次的唄。”
“不能夠吧，買件衣裳還得分人？”
“如今個體戶多了，什麼人沒有啊？有的就圖做一回買賣，能坑一個是一個。”
一個年輕姑娘不愛聽了：“您這話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。我上禮拜打這兒買的裙子，回家洗過了，沒掉色，也沒開線，今兒還穿著呢。”
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裙子：“您瞧，我這條就挺好。”
懷疑的嬸子說：“你買著好的了，也不見得別人買的都好呀。”
“那也得先把事兒問明白了，不能光聽一頭兒說。”
“人家衣裳都拿來了，還不算明白？”
“拿來的，就一定是這家兒賣的呀？”
小胡臉一沉：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合著你說我訛人呢？”
姑娘也不怕她：“我可沒說你訛人。我說的是讓店裡先瞧瞧。你一進門就把裙子往別人手裡塞，話都叫你說了，人家店裡還沒摸著衣裳呢。”
旁邊有人點頭：“這話在理兒。先甭急著說好壞，聽聽店裡怎麼講。”
一個抱孩子的媳婦兒不太在意：“我前幾天買的針織衫就挺好。孩子往上頭吐了一口，洗完也沒走樣兒。反正我手裡這件沒毛病就成。”
又有人說：“做買賣靠的是招牌呀。這件要真有毛病，誰知道下回輪不輪到自己？”
議論聲一陣接一陣。
小胡見眾人的話頭被自己挑起來，嘴角壓著一絲得意。
她又把裙子往前遞：“您幾位都瞧瞧，我可沒動過這衣裳。買回來什麼樣兒，眼下還什麼樣兒。”
一位老太太翻了翻領口：“這活兒是糙。擱我們年輕那會兒，學徒要縫成這樣，師傅準得叫她拆了重做。”
小胡馬上接話：“還是您老人家明白。”
“且聽聽人家賣衣裳的怎麼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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