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燕沒接話。
旁邊傅雲珠臉色卻沉了幾分，她很清楚小胡平日裡的習慣。
這姑娘到她家幫工一年多，買把青菜都要把找回來的幾分錢數清楚。
去百貨商店買針線，櫃檯開的票也會帶回來，夾在家裡的開支本里。
她為這個還誇過小胡，說她年紀不大，辦事細。
怎麼偏偏買了二十塊錢的衣裳，出了問題，最要緊的小票反而丟了？
更何況，鋪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敢讓她拿票核對存底。
要是店裡真有鬼，哪敢說得這麼硬？
傅雲珠又想起今天出門時的事。
小胡一早就催她來，說晚了店裡人少，店主不肯認賬。
如今想想，這話也不對。
真要解決事情，不是應該挑人少的時候慢慢談嗎？
為什麼非要在人最多的時候來？
小胡見傅雲珠臉色，又不替自己說話，心裡開始發慌。
她伸手要拿櫃檯上的裙子：“反正就是打你們這兒買的。那沒標籤的貨，你們當然不給開票了，甭想賴賬。”
李春燕先一步按住裙子：“剛才還說小票自己扔了，這會兒又改口說我們沒給你開票。你這兩番話自相矛盾，到底哪句是真的？”
小胡的手停在半空：“我記岔了還不成嗎？”
“別的事記混無所謂，這事絕對不行。”李春燕忍了半天，己經給足了對方面子，“我現在嚴重懷疑，你根本不是來退換衣裳的，你就是上門訛錢的！”
小胡梗著脖子：“你甭嚇唬人，衣裳就是你們家的。”
“到底是不是我們家的，咱們首接報公安查！”李春燕字字鏗鏘，底氣十足，“我們店裡的進貨單、入庫單、出庫單樣樣齊全，每天賣多少貨、賣啥款式，賬本記得清清楚楚。後海工坊做了多少條紅裙子、對應什麼貨號、送過來多少、賣出多少，一筆一筆都能對上賬！”
“你咬死了我們賣次品，那咱們現在就找公安過來，好好查查你這條裙子到底是從哪來的！”
圍觀的人聽到這裡，心裡的秤都偏了。
店裡連公安都敢叫，八成是真不怕查。
剛才懷疑店裡看人下菜碟的大嬸先改了口：“這話在理兒，是得查查。”
戴眼鏡的中年女人點頭。
年輕姑娘也說：“我早說了嘛，總不能拿條紅裙子來，就算是人家賣的。”
抱孩子的媳婦兒哄了哄懷裡的孩子：“要我說，這家兒做事挺有規矩。真要心裡有鬼，早拉到後頭塞幾個錢了，哪兒敢當著大夥兒把事兒攤開呀。”
老太太摸了摸那條假裙子的裙邊：“這條跟架子上的，壓根兒不是一個手藝。裁的樣兒瞧著差不離兒，細瞧可差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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