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雲芝笑了笑:“過日子就得動腦子,硬體條件不夠拿腦子湊唄。”
傅雲珠和陸晴進了院子也沒大驚小怪,神態從容。
三人邊走邊聊,不知不覺稱呼就從“木大姐”“傅大姐”變成了“雲芝”“雲珠”。
陸晴跟在後頭,看著自己母親跟人聊天的樣子。
傅雲珠在家裡在外頭,永遠是端莊得體、進退有度的樣子。
跟什麼人說什麼話,什麼場合擺什麼姿態,分寸拿捏得一絲不差。
但今天跟木姨聊天的時候,更放鬆隨意些。
陸晴覺得有意思,忍不住偷笑。
傅雲珠回頭瞟了她一眼:“笑什麼呢?”
“沒什麼。”陸晴趕緊收起笑臉,規規矩矩地跟上。
三人進了正房。
正房堂屋收拾得利利索索,八仙桌上鋪著藍布,條案上擺著兩個白瓷花瓶,牆上掛著一幅大公雞的年畫。
木雲芝招呼兩人坐下。
趙翠萍端著茶盤進來了。
三個搪瓷杯,茶葉是花茶,衝了滾水,茶香一下子散開來。
趙翠萍把茶杯一一擺好,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。
傅雲珠接過茶杯,雙手捧著暖了暖手,喝了一口,然後把茶杯放下來,臉上的笑收了收,表情變得認真了。
“雲芝,我今天來,是專門給你賠不是的。”
木雲芝端著茶杯沒放下,看著她等下文。
傅雲珠說:“上回鋪子裡的事兒,回去以後我把小胡叫到跟前,仔細問了。她一開始還嘴硬,說裙子確實是在七木買的。我讓她拿小票,拿不出來。我讓她說清楚是哪天買的、付了多少錢、誰收的錢,她前言不搭後語。”
木雲芝點了點頭,沒插嘴。
“後來我把你們給的那套正品裙子拿出來,跟她買回來的那條擱一塊兒比。”傅雲珠搖了搖頭,“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。”
“然後呢?”木雲芝問。
“然後她就招了。”傅雲珠的語氣透著一股冷意。“她根本沒去你們鋪子。她在地安門外頭一個擺地攤的那兒,花了三塊五買了一條紅裙子。”
木雲芝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傅雲珠繼續說:“她以為我分不出好歹,只要顏色款式差不多就能矇混過關。結果我閨女一上身就覺得不對,她心虛了。怕我追問,就倒打一耙,編了一套說辭說是鋪子的貨不對,把我拉來找你們鬧事。她想著只要當著人面逼你們認了賬,換一套新的給她,事兒就過去了。”
木雲芝把茶杯放下來,說了一句:“這人心眼兒倒是不少。”
“心眼兒是不少,可惜沒用對地方。”傅雲珠語氣裡有一絲惱意,“這事兒是我管人不嚴,讓她鑽了空子。我今天來就是給你賠不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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