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鋪面跟前停下車，把腳踏車鎖在路邊電線杆子上，站在門口打量了一陣。
國營紡織品商店基本搬乾淨了，一樓的玻璃櫥窗空空蕩蕩，只剩幾個光木架子杵在裡頭，門上掛了一把大鐵鎖。
昨天還在櫃檯後頭打毛衣的中年營業員今天也沒見，估計該搬的搬走了，就等著交鑰匙。
九點半，王府井大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。
木雲芝靠在鋪面旁邊的牆根下等人，也不著急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消磨時間。
一個穿藍工裝的小夥子推著三輪車經過，車上碼著紙箱子，嘴裡哼著歌，是鄧麗君的《甜蜜蜜》。
木雲芝聽了一耳朵，心說這年頭敢在大街上哼鄧麗君，膽子夠大的。
快十點的時候，遠遠看見傅雲珠兩人騎著腳踏車過來了。
“雲芝！”傅雲珠老遠就招手。
木雲芝迎上去。
“你倒來得早啊。”傅雲珠停好車。
“雲珠，盛大姐。”木雲芝笑了笑，“沈老太太呢？”
“我昨兒晚上打了電話，說好十點到。”傅雲珠看了眼手錶，“快了快了。”
三個人站在鋪面門口等著，盛書燁今天話比昨天多了些，主動問木雲芝：“木妹子，你那服裝店開了多久了？”
“一個來月吧。”
“一個月就琢磨著開第二家了？”盛書燁的語氣裡帶著好奇。
木雲芝笑了笑：“趁行情好，多走兩步路唄。”
盛書燁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十點剛過，一輛黑色的上海牌小轎車從大街北頭拐過來，穩穩當當停在鋪面前。
木雲芝挑了挑眉，能坐小轎車的，可不是一般人。
車門開啟，先下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，穿灰色中山裝，戴眼鏡，手裡拎著公文包，替車裡的人拉開後座車門。
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從車裡出來。
木雲芝打量了一眼。
這位沈老太太約摸六十五六歲，身材瘦小但腰桿挺首，頭髮全白了，在腦後盤了個髻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勁兒。
“雲珠！”沈老太太笑著招呼傅雲珠，聲音中氣很足。
傅雲珠迎上去，親熱地挽住她胳膊：“沈姨，您來啦。這位就是我昨天跟您提的木雲芝。”
木雲芝上前一步，微微點頭：“沈老太太您好，我是木雲芝。”
沈老太太打量了她一眼，點頭笑了笑：“木同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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