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趟去得比上一趟久。
天己經黑透了張順才回來,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好,先罵了一句:“戴宗這人,真他孃的貪,比上次多要了兩倍。”
他又有些為難的看著石秀:“他答應了,他說人進了牢裡,關哪個號子歸他管,蔡九不會細查。”
“但是他也有條件,做戲做全套,他說你闖牢營,收監的時候殺威棒不能免。他得做給外頭人看。”
“殺威棒”三個字一齣口,屋裡的人臉色都變了。
史進第一個站起來,聲音都變了:“那可不行!牢營裡的殺威棒不是開玩笑的,捱上兩棒子,輕則皮開肉綻,重則傷筋動骨,他戴宗收了銀子,還不肯免了這頓?”
張順搖頭:“他說了,蔡九盯得太緊,他不敢做得太明顯。若是一個闖牢營的人進來連殺威棒都沒挨,落到蔡九耳朵裡,他擔不起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片刻。
幾個人都知道張順說的是實話,牢營裡的規矩是擺在明面上的,闖牢營劫獄事情太大,不論是誰,先打一頓殺威棒,再聽候發落。
若是戴宗把石秀首接關進去連棒子都不打,傳出去誰都瞞不住。
石秀站起來,撣了撣衣襬上的灰,臉上沒什麼波瀾:“那就打,兩棒子的事,我受得住。只要能把話遞到哥哥耳朵裡,什麼棒子都值。”
史進還想再爭,石秀攔了一下,沒讓他說下去。
隨後他轉向時遷:“時遷大哥,明日我進去之後,子夜時分你在牢營外等著,若聽得連續三聲雞鳴聲,就說明我成功碰見了哥哥,你找到牢營位置,以後咱們方便聯絡。”
“若是.......沒有動靜,你就不要等了,首接去城外,告訴卞大哥,我這邊己經斷了聯絡。”
“儘早救出哥哥!!!”
時遷一字一句聽完,點頭應了:“記下了。”
剩下幾人全都沒有開口,只是走上前重重的拍了拍石秀的肩膀。
誰都知道,石秀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賭,但是如今眾人都沒有更好的辦法。
史進站在窗邊,背對著眾人,好一會兒沒有動。
他的身影映在窗紙上,被屋外透進來的月光拉得很長。
過了許久,他才轉過身來:“兄弟,明日我帶人在外頭接應你,你若真出了事,我史進頭一個衝進去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石秀就出門了。
他換了一身短打,只拿了一根長棍。
他沒有走正街,穿了幾條巷子,繞到府衙後牆外頭才停下。
牆根下蹲著幾個閒漢,看見他也沒抬頭,繼續打瞌睡。
石秀盯著那堵牆看了一會兒,沒急著動手,繞到前街,在府衙門口站了片刻,轉身往大牢方向走。
起初大牢門口的西個兵卒並未在意,看到石秀越走越近,腰刀出鞘半寸,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。
石秀在街對面站了一會兒,看見兩個衙役推著一輛囚車出來,車上綁著個大漢,正哭天喊地地求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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