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秦明和黃信同時愣住了。
秦明聲音微微發顫:“王爺……你……你要放我二人離開?”
趙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:“怎麼?你二人還打算在我二龍山長住不成?”
黃信臉上己經露出了狂喜之色,按都按不住,死死的拽著秦明。
秦明還在發怔,喃喃道:“王爺……為何放我?”
趙越放下茶盞,神色坦然:“冤有頭債有主,我梁山本不願與你結仇,是被人陷害在先。你滿門老幼慘死 ,說到底梁山也有一部分責任。”
“如今話說開了,你回你的青州,我守我的二龍山,井水不犯河水,兩下里都清淨。”
他頓了頓,笑意裡帶上了一絲打趣的意味:“怎麼,秦統制也想著跟我一起落草?”
秦明和黃信對視一眼,兩人同時搖頭。
他們一個是青州兵馬統制,一個是禁軍偏將,身居高位,領著朝廷俸祿,腦子進水了才會跟著一個被通緝的郡王落草為寇。
可秦明心裡清楚,趙越放他走,這把人情送得有多大,換作尋常綠林寨主,擒了朝廷統制這等大官,要麼殺頭立威,要麼拿去向朝廷索要贖金。
不管趙越目的為何,這份恩情,兩人心中己經記下。
兩人對視一眼,重重跪倒在地:“王爺大恩,我二人沒齒難忘!日後但凡王爺有用得著的地方......”
趙越上前將兩人扶起,笑著打斷道:“行了行了,別日後了。”
“我這身份跟你們牽連太深,對你們沒有好處,日後多照拂一下二龍山就行了。”
聽到趙越並未挾恩圖報,秦明和黃信鄭重抱拳應下,兩人起身時眼眶都有些發燙。
誤會解開之後,晁蓋、卞祥、孫安等人紛紛上前見禮。
眾人都是豪爽的性子,幾句話下來便熟絡了大半。
拋開各自所在的立場,秦明對卞祥的武藝打心底佩服,兩人聊起陣前那百餘回合交手,越說越投契。
滿廳的歡聲笑語裡,有一個人始終縮在角落的地面上,被所有人遺忘了。
宋江趴在地上,蓬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,透過髮絲的縫隙,他那雙灰濛濛的眼睛正一點一點亮起來。
方才那份死灰般的淡漠從他臉上一寸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燃起的光。
他的嘴唇無聲地動著,耳朵湊近了才能辨出那幾個細碎的詞語。
“天不亡我宋江……離開二龍山……見了慕容彥達……我就能活……”
他的眼睛越發明亮,盯著趙越的背影,喉結上下滾動,無聲的笑從他嘴角蔓延開來,扭曲得不成樣子。
“趙越……你不得好死。”
第二日清晨,二龍山下起了薄霧。
趙越親自送到了山門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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