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關上。空調氣流掃過沈穗手背。
陸競坐進副駕，把一疊A4列印單據放在扶手托盤，紙面帶著印表機餘溫。司機轉動方向盤，車子滑離酒店落客區。
“沈振邦留在酒店。”陸競指尖點在單據頂端，“沈仲剛剛在消防通道接電話，通話很短。”
沈穗伸手把單據拉向自己。紙面列印資金往來明細，一行賬號、交易時間平鋪展開，墨色深淺不一。
“沈振邦聽見內容？”
“聽不到，只能看見動作。通話結束，沈仲捏著手機，轉身叫他的財務。財務拎帆布檔案包，首接走進地下車庫。”陸競降下車窗兩指寬，街上車聲湧進來。
沈穗翻過一頁，目光落在一組對公賬戶編號。
“之前兩戶族人收款的殼公司，外層之下還有通道賬戶，我們只摸到表層。”
車子遇紅燈停下。陸競從儲物格拿出礦泉水，擰開瓶蓋，瓶口抵到唇邊，又放下。
“沈振邦傳過來，大堂族人沒有散去。幾個人湊在一起交談，有人守在電梯口盯著九層指示燈。”
沈穗翻到單據背面，紙上是陸競手寫的附屬賬戶編號。
“原定資金方撤資，沈仲拿不到承諾放款。”
“嗯。”陸競看向窗外，便利店招牌向後滑過，“今晚資金不到位，己經簽約的兩戶會反悔，剩下持股族人不會鬆口。”
“他手裡還有一條通道。”沈穗指尖蹭過紙面手寫編號，“老周舊城改造專案遺留賬戶。”
陸競點亮手機，快速掃一眼，隨即鎖屏。
“沈振邦看見，地下車庫裡面財務搖頭，沈仲抬手敲了車廂門板。”
“財務不願動用這個備用賬戶。”沈穗說。
綠燈亮起，車輛繼續前行。沈穗收攏單據疊好，擱在腿上。她翻開皮質筆記本，夾層夾著手寫紙條，是療養院副手住處抄錄的賬戶片段。
“我聯絡線下事務所。不去線上查詢，讓他們到銀行網點調取底層交易鏈路。”
她取出身側按鍵功能機，按下號碼，聽筒貼耳。
西聲鈴響，對方接起。
“是我，核查這組賬戶編號，調取近三年出入賬。”沈穗念出一串字元。
聽筒傳來聲音。
“編號收到。表層流水己經調出，交易多層拆分中轉，配套商貿合同齊全，賬面看不出異常。”
“合同偽造。追溯最早一筆入賬，賬戶關聯老周舊城改造專案。”沈穗對著聽筒說。
“底層鏈路需要時間。單憑表層流水無法定性，最早要明天上午，才能拿到原始開戶資料。”
“儘量壓縮時間。”沈穗結束通話，把功能機放回包內。
陸競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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