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場多數鋪面停業，最深處防水卷材鋪的卷閘門向上捲起。老陳站在門下，手裡拿塑封檔案袋。
沈穗停在三米外。陸競留在市場入口貨車內，守外圍通道。
“你單獨過來，還算守信用。”老陳目光掃過整條過道，視線滑向兩側管材堆，“只帶了一部分東西。”
“律所擬了書面承諾，只保護你主動上交線索對應的自首情節，不能覆蓋你之前協助沈仲處理監控的事。”沈穗看向塑封袋。
老陳把袋子挪到身前。
“我清楚。沈仲的承諾作不得數。展廳那次談完，當晚就有人蹲我小區樓下。本來打算把全部記錄交給你，有件事我拿不準。”
北側岔路口傳來腳步聲。老周從水泥空心磚堆後方走出來，身上工裝外套沾乾硬泥漿。
老陳身體貼向卷閘門立柱。
“老周，你怎麼找到這裡。”
“沈仲那邊送到工地宿舍一份債務和解協議。”老周停在過道中間，手裡捏著一張列印紙，紙邊反覆揉搓起毛，“只要我撤回全部證詞，施工隊欠款可以先付三成。”
沈穗看向那張紙。
“三成資金只能穩住工人半個月。協議附加條款，剩餘款項，要等城西專案驗收完成才結算。備案己經暫停，驗收遙遙無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低頭，指尖在紙面滑動，“工人堵宿舍門口，天天討要工錢，我扛不住。”
老陳抬手撓後頸。
“你要是把這次碰面報給沈仲，我們兩個都落不下好。他許諾我的錢，本來就是空頭支票。”
“我沒打算通風報信。”老周把協議折起，塞進外套內袋，“我過來，只是想親眼看看你這邊能拿出什麼。”
鐵皮桶在過道遠處翻倒，發出撞擊聲響。
沈穗轉頭望向聲源，目光掃過高大管材堆之間的縫隙。
“這裡還有其他人。”
老陳猛地轉頭看向過道深處。
“沈仲的人跟著我，出發時我看見黑色轎車跟在後頭，本以為甩掉了。”
老週轉動身體，視線盯住管材堆縫隙。
“兩個人，我進市場就看見他們藏在鋼管後面，手裡拿錄影機，打算拍我們碰面，之後誣告串供偽造證據。”
沈穗側移半步，後背抵在一卷黑色防水卷材上。
老陳抬手把塑封袋拋向沈穗。沈穗伸手接住，塑膠封皮觸感冷硬。
“三張列印照片，手寫記錄，寫著沈仲和處理紙質材料那人上個月在城郊農家樂碰面。那人戴寬簷帽，照片只拍到側臉。剩餘記錄存在我家裡舊筆記本硬碟。”
沈穗拆開塑封袋，翻看紙張，紙上手寫文字，記下會面片段對話。
“硬碟存放地址告訴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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