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退到卷閘門後方,伸手抓住門邊閒置鐵撬棍,握在掌心,沒有抬起。
“別逼我。我不想把事情鬧大。”
“沒人逼你。”持錄影機那人轉頭看向老周,“沈總承諾,只要你出庭作證,證明沈穗脅迫你出具假證詞,和解協議立刻生效。”
老周腳在地面碎石來回蹭動。
“我不會做假證,但我不想繼續耗下去。”
“沈仲專案備案暫停,資金承壓,外包人員酬勞己經拖欠。這筆委託的費用,他未必能按時結清。”沈穗開口。
舉錄影機的人動作停頓,鏡頭輕微偏移。
“委託款項和我們無關,我們只負責拍攝。”
“一旦提交這份錄影作為證據,我方律所會申請傳喚你們出庭,核查委託來源與付款流水。沈仲多個賬戶處於保全狀態,流水一查就能看到。”
市場入口傳來引擎聲,陸競從貨車下車,沿過道走過來,停在兩名拍攝者身後三米。
“園區法務己經整理沈仲委託第三方偷拍取證材料。繼續錄製,會增加你們自身法律風險。”
兩名拍攝者互相看一眼。
“我們停止錄製,但不會刪除檔案。”
“錄影原件不能私自交付沈仲,私自轉交偷拍影片屬於非法取證。”沈穗說。
兩人低聲交談幾句,握著錄影機,轉身沿過道離開。過道只剩沈穗、老陳、老週三人。
風穿過頂棚縫隙,撞擊卷閘門,持續嗡鳴。
老周抬手碰了碰外套內袋,裡面裝著和解協議。
“我還是難下決心。”老周說,“沈仲協議白紙黑字寫付款時間。就算你拿到全部證據,開庭判決週期太長,工人等不起。”
“債務訴訟本身就是沈仲用來脅迫你的手段。只要不撤回證詞,這份協議沒有實際效力。”沈穗說。
“老周好好想想。沈仲不惜動用這麼多手段逼你改口,就證明你的證詞,戳穿了他資金鍊路最關鍵一環。”老陳靠在立柱上。
老周沉默片刻,轉身走向市場出口。
“我回工地,和施工隊領頭商量。三天內給答覆。”
沈穗看著老周的背影消失在管材堆拐角。
“他立場不穩,沈仲再加籌碼,大機率會改口。”老陳說。
“我清楚。先安排硬碟的事。”沈穗按了按口袋裡的檔案袋。
老陳搖頭。
“現在不能走。剛才兩人離開,不代表沒有其他埋伏。還有一件事。”
老陳轉頭望向通往城郊國道的小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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