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穗推開審計事務所側門的玻璃門，門禁磁卡感應器發出短促滴聲。
陸競留在街對面的麵包店，守著事務所正門，兩人約定，一旦看見沈仲的車出現在路口，他就到側門的巷口攔人，不進事務所內部。
接待臺空著，只有一臺舊款印表機，紙盤裡堆著半疊空白A4紙。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半開，一個穿淺灰襯衫的男人坐在桌邊，手指搭在鍵盤上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頭。
“沈小姐。我是阿楷。”他抬手，指尖敲了敲桌面攤開的登記本，“沈仲剛才給我打過電話，說你會過來。”
沈穗走到辦公桌前停下。桌面放著三本厚紙質外勤臺賬，黑色硬殼封皮，側邊印著歸檔編號。
“我要調取上個月城西專案配套材料的外勤銷燬登記記錄。律所己經發了協助調取函，發到事務所對公郵箱。”
阿楷拉動椅子，往桌面靠一點，伸手翻最外側那本臺賬。書頁翻動，紙張摩擦，連續翻了十幾頁之後停住。
“函件我看見了。相關記錄在這裡。外勤人員簽字，銷燬物品清單，時間地點都寫清楚。”
沈穗低頭看向紙面。一行行手寫文字，登記日期和老陳給到的記錄時間能對上。她目光沿著頁面橫線移動，視線掃過頁邊的裝訂孔。
“這一頁，裝訂孔的位置不對。”她伸出手指，落在紙頁邊緣，“相鄰兩頁都是三個孔，這一頁只有兩個。”
阿楷的手停在書頁上方。他指尖碰了碰那一頁紙的側邊。
“裝訂的時候紙張撕裂，後勤重新補裝訂，偶爾會出現這種情況。”
“補裝訂不會首接撕掉一整頁。”沈穗看向臺賬側邊，“撕掉的那一頁寫了什麼。”
阿楷抬手拿起桌邊的塑膠水杯，杯口碰了碰下唇，沒有喝水，又放回桌面。
“沒有撕掉頁面。沈小姐，你不能憑著裝訂孔懷疑臺賬缺失。”
“城西專案的紙質審計材料銷燬，外勤一共出動兩個人。這一頁的簽字只有一個人。”沈穗目光沒有離開臺賬，“另外一人的簽字記錄，被你抽走了。”
阿楷的手移到桌下，停在抽屜拉手位置。他沒有拉開抽屜。
“外勤人員臨時調整，一人留守，一人到場處理，這種情況在所內很常見。”
“老陳的手寫記錄，寫的是兩個人共同到場，一同清點材料。”沈穗說，“兩份記錄對不上，不是外勤人員調整。”
阿楷目光轉向辦公室窗外，看向街道。
“老陳本身就是涉案證人，他的記錄只能作為參考，不能首接推翻事務所歸檔臺賬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桌角的固定電話響了一聲，隨即斷掉，只留下短促的鈴聲餘響。阿楷視線掃過電話座機。
“是沈家長輩打來的電話？”沈穗問。
“事務所業務電話，騷擾來電。”阿楷伸手，把三本臺賬往自己面前拉，“你可以影印當前可見頁面，但是其餘檔案，沒有所內負責人許可，不能調取。”
沈穗拿出隨身帶的便攜影印板，放在桌面，把攤開的臺賬頁面壓在板面上。
“我只影印現有頁面。但是缺失的那一頁，你交出來。”
“我沒有什麼缺失頁面。”阿楷抬手，拿起桌上的筆，在空白便籤紙上隨意劃了幾道橫線，“沈仲那邊讓我看好檔案，長輩那邊，又交代我不要把事情鬧到律所。我夾在中間，不好辦。”
“長輩知道材料銷燬造假這件事。”沈穗停下手裡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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